36小说 > 灵田锦绣 > 第50章 暗生情愫

苏瑶把石斛种苗小心翼翼栽在了小院试验田最荫凉、湿度最适宜的角落,每天都用稀释到几乎看不见的灵泉水雾细细喷洒,照料得比照看自家小宝还要精心,生怕出一点差错。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沈峰送来的那两本农书,她更是视若珍宝,一得空就捧在手里翻看。书里写的各地作物习性、种植窍门,还有不少偏方土法,跟她前世学的科学知识刚好能对上,还能互相补充,好多之前靠着经验和灵泉水摸索不透的问题,这会儿一下子就想通了。她甚至开始照着书里的法子,搭配自己的心得,试着用不同浓度的灵泉水处理不同的药材种子,就想让种子发芽率更高,后期长势更好。

日子就这么在忙碌里一天天过去,快得让人抓不住。荒地里种的第一批紫苏、薄荷,总算到了能采收的时候,虽说比小院里的晚熟几天,可品相依旧比寻常农户种的好上一大截,香气浓得老远就能闻到。刘大山他们按着苏瑶教的,等清晨露水干了才小心采摘,再由王铁柱一趟趟送往镇上和县城。回春堂和清心斋的订单越来越稳,赵府那边,每隔几天也会要些鲜货,药材赚的钱,慢慢跟蔬菜收入持平了,有时候甚至还能多一些。

互助组的运转,也渐渐顺了起来。刘大山两口子本就是种地的好手,干活不惜力气,苏瑶交代的活,总能办得又快又利落;周寡妇心细手巧,分拣、晾晒药材的活交给她,苏瑶半点不用操心;另外两个后生,也慢慢熟练了手头的活计。苏瑶按着工分每月结一次工钱,扣掉种子成本和一点点技术份子,每个人拿到手的钱,竟比之前在家种一年地、或是去镇上打零工挣得还多,而且收入稳当。拿到工钱那天,几家人脸上的笑都藏不住,眼里重新有了过日子的盼头,苏瑶看着,觉得自己再辛苦都值了。

村里原本观望的人,这下再也坐不住了。眼看着刘大山家饭桌上隔三差五能见到肉,周寡妇的闺女穿上了新做的细布衣裳,那两个后生家里,都开始盘算着翻修屋顶、给儿子说亲事了……羡慕的、心动的人越来越多,开始有人拐弯抹角找王婶、张寡妇打听,想挤进互助组。

苏瑶没轻易松口,私下跟王婶、张寡妇念叨:“婶子,张嫂,咱们互助组刚起步,摊子不能一下子铺太大,人多了心思就杂,不好管束。先让大山叔他们这第一批人稳住脚跟,做出实实在在的样子来,等下一季看收成和销路,再琢磨扩不扩大。而且新进来的人,得好好考察,规矩得立在前头,不能什么人都收。”

王婶和张寡妇都觉得这话在理,苏瑶又特意叮嘱刘大山几人,别把组里的底细,尤其是工钱、具体种植法子往外说,只跟外人讲苏娘子厚道,跟着干有奔头就行。

这么一来,反倒让想加入的人心里更痒痒,对苏瑶也多了几分敬畏——这位苏娘子,不光有本事,做事还极有章法,可不是能随便糊弄的。

就在苏瑶一门心思扑在田地和生意上时,那位只见过一面的沈峰沈公子,竟以一种不紧不慢、却又无处不在的方式,悄悄走进了她的生活。

先是从柳大夫那里,苏瑶再去回春堂,柳大夫刚好在整理前朝农政的残卷,说是沈峰前两日来下棋时带来的,知道她对这些感兴趣,特意留下让她翻阅。残卷字迹有些模糊,可里面记载的失传堆肥、轮作之法,对苏瑶用处极大。她赶紧把有用的内容抄录下来,把原件仔细包好还给柳大夫,还特意托柳大夫代她向沈峰道谢。

后来是清心斋的老板娘,苏瑶去送紫苏时,拉着她聊了好半天,末了笑着说:“苏娘子,你送的香草,我们东家喜欢得不行,就连县城里几位讲究的太太,尝了用这香草做的素点,都赞不绝口。说起来,这桩生意能成,还多亏了翰墨斋的沈公子搭线,他跟我们东家是旧识,人品才学都没话说,还这般热心肠。”

苏瑶这才明白,当初柳大夫牵线,沈峰在背后也帮了忙,心里不免诧异,这位沈公子,竟对她的小生意这般上心。

再后来是种子的事,沈峰之前送来的柴胡、防风、丹参,都陆续发了芽,长势喜人,可黄芪和稀有的七叶一枝花,却迟迟没动静。苏瑶翻遍了那两本农书,也调整了灵泉水的用法,依旧不见效,心里记挂着,又不好总去麻烦柳大夫。

没想到没几天,王铁柱从县城回来,又带回一个小布包和一封短信。布包里是重新找来的黄芪和七叶一枝花新种,品相比之前好太多,还有一小包西域传来的胡荽种子,附带了简单的种植法子。短信还是沈峰那清俊的行楷,字里行间客气又周到:

“苏娘子惠鉴:前次所奉种子,或因路途颠簸、保管不当,恐已失活。今寻得新收之种,成色尚佳,奉上再试。胡荽叶有异香,可作调料,中原少见,听闻娘子善植新奇之物,冒昧附上,或可添趣。种植若有疑难,可询柳公,亦可信寄翰墨斋。沈峰再启。”

话语依旧客气,却藏着持续的关注和不着痕迹的体贴,他甚至留意到苏瑶喜欢尝试新奇作物,特意寻来中原罕见的香菜种子!

苏瑶捏着那包小小的胡荽种子,心里五味杂陈。感激是真的,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自己被细细观察、被默默放在心上,既温暖又有些不安。这位沈公子,到底想做什么?真的只是敬重柳大夫,欣赏她的种植手艺吗?

她没立刻回信,只是把新种子妥善收好,将胡荽单独种在一畦试验田里,天天细心照看,那封短信,也照旧折好,和之前的放在一起。

可沈峰的关照,并没有就此停下。又过了几天,王铁柱从县城回来,面露难色地跟苏瑶说:“苏娘子,今儿个我去清心斋送货,在巷口碰到了翰墨斋的沈公子,他像是刚好路过,问我是不是从村里来,路上平不太平。我随口说近来雨水多,村里到镇上的路被冲坏了几段,车不好走,他听了就说,知道镇上有家平安车马行,掌柜实在,车把式也稳妥,咱们往后送货量大了,或是去县城、府城,找他们比零散雇车靠谱,价钱还公道,还给了我一张掌柜的名帖。”

说着,王铁柱掏出一张半旧的名帖递过来。

苏瑶接过名帖,看着上面的字,心里再也没法平静。沈峰连她运输路上的难处都想到了,还主动找好解决方案,这份细心周到,早就超出了普通帮忙的范畴。

“铁柱哥,沈公子还说别的了吗?”苏瑶的声音微微有些发紧。

“没了,就给了名帖,交代了这几句就走了。”王铁柱挠挠头,又憨厚地补充,“不过苏娘子,这位沈公子人是真不错,没半点架子,说话和气,还格外上心咱们地里的事。”

何止是上心。苏瑶攥着名帖,指尖不自觉用了力。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姑娘,前世今生也算见过不少人和事,一个出身、相貌、才学都拔尖的男子,对一个仅有一面之缘、身份悬殊的乡下寡妇屡次相助、持续关注,背后的心思,她不敢深想,却又没法完全忽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遍遍告诉自己,或许是她想多了,沈峰只是天性热心,又欣赏她的种植手艺,才顺手帮忙;又或是他本就是商人,看中了她种的药材菜蔬的价值,想提前笼络。不管是哪一种,她都必须保持清醒,拉开距离。

她如今根基太浅,没资本也没心思触碰超出合作之外的关系,沈家那样的门户,根本不是她一个带着孩子的逃荒寡妇能高攀的,其中的风险,她再清楚不过。

“我知道了,名帖先收着,日后或许用得上。沈公子的情分,我找机会亲自道谢,这事别对外人多说。”苏瑶把名帖递给王铁柱,语气平静却带着吩咐。

王铁柱看出她神色不对,乖乖应下,没再多问。

苏瑶转身回屋,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菜地,心绪乱得理不清。沈峰温润的模样、妥帖的相助,像春日里的柳絮,轻轻拂过心头,漾开一圈圈藏不住的涟漪。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子的出现,让她在孤身打拼的辛苦里,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暖意,这种感觉陌生,又偏偏让人心头一颤。可她立刻掐灭了这丝悸动,眼下田地、互助组、销路,哪一桩都比儿女情长重要,这般云泥之别、前途未卜的感情,太过奢侈也太过危险。

她铺开纸笔,给柳大夫写了封回信,请教药材种植的问题,末尾只用极其克制的语气,托柳大夫转达对沈峰的谢意,说种子已收到,胡荽也已种下,等长成了再奉上品尝,语气客气疏离,全然是对待普通合作伙伴的模样。

她以为这样的态度,能让沈峰明白她的心思,可她终究低估了沈峰的执着。

几天后的下午,苏瑶正在荒地里指导刘大山等人给丹参苗搭遮阴棚,初夏的太阳晒得人发烫,她戴着斗笠,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一辆青帷马车慢悠悠沿着村道驶来,停在了荒地路口,车帘掀开,沈峰走了下来。还是一身清爽的月白细布衣衫,手里拿着一卷书,身后只跟着一个朴素的小厮,气质清雅,跟田间的泥土气息格格不入。

他的出现,让干活的众人都愣了神,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好奇又拘谨地看着他。苏瑶也瞧见了,心猛地一跳,握着锄头的手不自觉收紧,他怎么会突然来村里,还直接找到这里?

沈峰目光扫过田地,很快落在苏瑶身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朝她点头示意,缓步走了过来,步履从容,像走在自家庭院一般。

“苏娘子,冒昧来访,打扰了。”沈峰在几步外站定,拱手行礼,姿态优雅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