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里，气氛凝重，贺延面色阴沉端坐在上首。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贺玉婉被徐妈妈和梅双一左一右地搀扶着，慢慢走了进来。她面色依旧苍白如纸，身形单薄。
贺延看见女儿这副模样，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原本沉肃的脸色，似乎缓和了那么一刹那。
“父亲。”贺玉婉勉强行礼，声音虚弱。
贺延抬手：“坐着吧。”
贺玉婉依言坐下，抬眼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贺玉华身上，微微一顿，又迅速移开。
“府里最近的风言风语不少啊。”
贺延终于开口，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万景月身上。
“你是当家主母，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先来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景月已换了身略素净的衣裳，坐在贺延身侧。她将贺延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抢先一步开口：“老爷，我正要向您请罪！都是妾身治家不严，竟让府中生出这等污秽流言，扰了老爷清静，还叫各位妹妹看了笑话，妾身有罪。”她说着，便要下拜。
贺延抬手虚扶了一下，声音听不出喜怒：“罢了，先坐下说。流言四起非空穴来风，我要问的是，这流言到底是真是假！平氏这胎到底是怎么没的？落水之前，胎像到底如何？用的药有没有问题？！”
满堂之人俱是一颤。柳氏坐在下首，下意识捏紧了帕子，抬眼偷偷去看万景月的脸色，见她神色镇定，这才稍稍定了定神。
万景月面上平静无波，心头却猛跳，知道老爷这是动了真怒，非要一个真相不可。她定了定神，重新坐下，“老爷息怒，妾身不敢隐瞒，平妹妹落水前，胎像确实不稳。前些日子就曾见红，大夫来看过，说需精心调养，用好药保着。妾身也嘱咐厨房，平妹妹的饮食用药都要格外经心。”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贺延，“至于药，是按方抓的，从库房领出到煎煮，都有记录。只是药渣每日都按时处理了，如今已无法查验。平妹妹的安胎药是重中之重，每剂都经小厨房单独看管。妾身原也不信会有什么问题，可是……”
“可是什么？”贺延紧盯着她。
万景月轻叹一声：“妾身今日听闻流言后，立刻去厨房查问，审问众人时，厨房管事提到一事，让妾身心觉不安。”
“说清楚！”
“管事的说，前些日子，曾见有院落的丫鬟在煎药的火炉旁鬼鬼祟祟逗留，神色慌张，还曾、还曾掉落过一个纸包。”
万景月说到这里，适时停住，抬眼看向贺延。
贺延脸色一沉：“哪个院落的丫鬟？叫什么名字？”
“这……”万景月面露难色，“管事的当时语焉不详，妾身也不好妄加揣测。只是觉得此事蹊跷，若真有人心怀不轨，在药上动手脚……”
“带厨房管事的上来！”贺延不等她说完，厉声喝道。
很快，厨房管事的被带了上来。她一进厅堂，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
贺延冷声道：“管事的，你方才与夫人说，曾见有丫鬟在煎药处鬼祟逗留，还曾掉落过一个可疑的纸包，可有此事？”
“有、有！”管事的声音发颤。
“可曾看清是哪个院落的丫鬟？叫什么名字？你如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立刻拖出去打二十大板，发卖出去！”
管事的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抬眼去看万景月。万景月端坐不动，眼帘微垂。常妈妈站在他身后，目光森冷。
管事的一个激灵，心一横，哭喊道：“老爷明鉴！奴婢、奴婢不敢撒谎。是、是柳姨娘院里的春杏姑娘！前段日子，春杏姑娘来厨房来得勤，奴婢起先没在意，后来有一回奴婢看见她在平姨娘煎药的火炉边转悠，袖子里掉出个小纸包，慌慌张张捡起来就跑了，奴婢当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直到今日流言四起，奴婢才觉着不对劲。”
“柳姨娘？春杏？”贺延眉头微皱，侧首看向柳氏。
柳氏惊得猛然站起：“老爷！冤枉啊！”
贺玉华闻言一惊，下意识就想站起身替柳氏辩驳。
柳氏一向是站在母亲这边的，对自己也颇为关照，怎地又扯到了她头上？她正欲起身，胳膊被常妈妈死死拉住。
贺玉华回头看了眼常妈妈，常妈妈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莫要多言。
贺玉华一愣，低头去看母亲的面色，见母亲面色平静无波，瞬间明白了什么，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贺玉婉将一切尽收眼底，她心中冷笑，这后宅之中从来都是如此凉薄，所谓姐妹情分在生死荣辱面前，不过是镜花水月。万景月为了保全自己，牺牲一个柳氏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