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被游街示众的事,就像一道炸雷,狠狠劈碎了村里有些人藏在心底的侥幸。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从前那个任人欺负、被人眼红的外来寡妇苏瑶,早就今非昔比了。她能跟赵家小姐说上话,连钱有财那样的地头蛇,都栽在了她手里,谁还敢再小瞧她半分?就连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王婶、张寡妇,还有王铁柱,在村里走路都挺直了腰板,说话也有了底气。
村子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苏瑶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过后的短暂安稳。她绝不能停下脚步,必须趁着这股热乎劲,把刚稳住的优势,牢牢变成自己的根基和底气。
思来想去,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村东头那片荒地上。
那片地约莫五亩大小,紧挨着河边,地势稍微低了些。早年河水泛滥,泥沙一层层淤积,土壤板结得厉害,还带着盐碱,压根种不出好庄稼,村里人都叫它“癞子地”,扔在那荒了好些年,顶多有几个调皮的孩童跑去挖野茅草根解闷。地契早年归了一户绝户人家,后来收归村里公产,可因为实在太差,没人愿意要,就一直闲置着。
这块地,苏瑶其实早就留意了。地方宽敞,又挨着河边,取水方便,就算水质受盐碱影响,也不是大问题。最关键的是,它贫瘠没人要,租下来肯定花不了几个钱,说不定象征性给点就能拿下。旁人眼里的废地,在她看来却大有可为,有灵泉水在,改良土壤不过是花点时间、找对方法的事。
再说,这块地离她现在的小院和菜地还有几十丈远,相对独立。往后要是扩大规模,不管是种菜还是种药材,分开打理都更方便,也不容易惹人注意。
想定了,苏瑶立马就动身,直接去找了村长。
村长陈老汉经历了李四那档子事,对苏瑶的态度复杂得很。既忌惮她背后有赵家小姐撑腰,又不得不承认,这女子有本事、做事有章法,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见她主动找上门,语气也比以往客气了不少。
“苏娘子,今儿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苏瑶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就问:“村长,我想打听下,村东头河边那块癞子地,现在还是村里的公产不?”
村长愣了一下,满脸疑惑:“你问那块破地干啥?那地啥德行大家都知道,种啥都不长,纯属白费力气。”
“我知道它贫瘠。”苏瑶笑了笑,语气格外诚恳,“可我听柳大夫说,有些药材,就不喜欢太肥的土,反倒这种土质偏瘦、排水好的地,长得更旺。我想着那地荒着也是荒着,不如让我拿去整治整治,试着种点药材。要是真成了,也能给村里添点收入,您看村里能不能把地卖给我,或是租给我?”
“种药材?”村长将信将疑。柳大夫的医术和见识,他是信得过的,可癞子地能种药材,他活了大半辈子,听都没听过。不过转念一想,苏瑶种菜的本事他是亲眼见过的,说不定这女子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耐?
“苏娘子,那块地是公产,按规矩不能随便卖。可要是你真能把它利用起来,租给你倒也没什么。就是这租金嘛……”村长捻着下巴上的胡须,心里默默盘算着。公产出租的钱要入公账,就算不多,也是一笔进项。
苏瑶早有准备,顺着他的话问:“村长要是打算租,一年租金您看多少合适?”
村长在心里估了又估,那破地白给都没人要,看在柳大夫和赵小姐的面子上,一年给个一两百文就顶天了。他伸出两根手指:“一年二百文,先租三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地要是种不出东西,或是你中途不种了,租金可一分都不退。”
一年二百文,五亩地,这价格简直跟白送没两样。苏瑶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故意露出几分为难的样子:“二百文……村长,那地的情况您也清楚,我前期整治要投不少功夫和钱。您看能不能通融下,先签五年的契约?租金我每年按时付。要是我真把地种好了,以后村里谁想学,我绝不藏着掖着。另外,每年收成下来,我再拿出半成,捐给村里祠堂,也算孝敬祖宗,给村里积点福。”
她这番话,既说了自己的难处,表了长期经营的决心,又给足了村长面子,还许下了带动乡亲、捐助祠堂的好处,考虑得面面俱到。
村长一听,心里顿时舒坦了。二百文租金实打实,带动乡亲算是他这个村长的政绩,捐祠堂还能落个好名声。至于地能不能种出来,反正本来就荒着,让她试试也没损失。成了,是他知人善任;不成,村里也没亏。
“行,苏娘子有这份心,难得。”村长点点头,“那就签五年。契约上得写清楚,这地只能种药材或是菜蔬,不能挪作别的用,更不能毁了地的底子。租金每年冬至前必须交清,还有你说的捐祠堂的半成,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绝不敢反悔。”苏瑶当即应下。
村长很快叫来村里识字的老童生,当场立了租地契书,双方按了手印,苏瑶也直接付了第一年的二百文租金。捧着那张还带着墨迹的契书,苏瑶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有了这五亩地,她的计划,才算真正有了施展的地方。
拿到地契,苏瑶没急着动手开垦,先独自去荒地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勘察了一番。土质确实硬邦邦的,泛着白碱,只有几丛耐盐碱的杂草稀稀拉拉长着。她从不同位置取了些土样,带回了小院。
接下来几天,她一边照看着现有的菜地和药材试验田,一边忙着做土壤改良。把带回来的土样分成好几份,分别用不同浓度、不同频次的稀释灵泉水浇灌,一点点观察土壤的变化。同时,她还让王铁柱去镇上买了一大堆便宜的河沙、腐叶土,又挨家挨户收集灶膛灰、烂菜叶、牲口粪便,开始堆肥。
这事儿急不来,得慢慢来,可苏瑶目标明确,每一步都走得扎实,干起活来格外有劲头。
这边忙着改良土地,苏瑶也没忘了把现有的生意稳住,再往大了做。
悦来饭庄的蔬菜供应早就恢复了,反倒因为钱有财倒台,鸿运楼新掌柜还没站稳脚跟,悦来的生意比以前更红火。林掌柜对苏瑶感激不尽,主动把蔬菜收购价又提了半成,还预支了一笔银子,说要支持她扩大种植。苏瑶推辞不过,便收下了,却坚持把这笔钱算成林掌柜在药材种植上的投资,往后按收益分成,亲兄弟明算账,谁也不亏。
柳大夫那边的药材订单,也在慢慢增加。金银花开了第一茬,花蕾饱满,香气清冽;板蓝根长势喜人,叶片肥厚;薄荷和紫苏割了一茬又长一茬,品质一直没掉过线。柳大夫每次验货都特别满意,不仅照价全收,给的价格还很公道,甚至特意牵线,让苏瑶送了批紫苏、薄荷的样品去县城的清心斋素斋馆。清心斋老板用这些香草做了素点,尝过之后赞不绝口,当场就定下了长期订单,数量虽说不算特别大,可价格比柳大夫那边还高两成,还特意叮嘱,只要最上等的货。
对于赵婉君,苏瑶更是用心维系。每隔几天,就让王铁柱送些最新鲜的紫苏、薄荷过去,有时候还捎上刚摘的嫩豆苗、小油菜,或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消暑方子,比如绿豆甘草饮、酸梅汤。东西不值什么钱,难得的是这份时时记挂的心意,新鲜又贴心。赵婉君也回赠过两次点心、一匹衣料,后来还让身边嬷嬷带话,说她父亲赵员外吃了用苏瑶送的紫苏做的凉拌菜,直夸清口。就这么一句随口的夸赞,苏瑶就明白,赵婉君是真的在赵员外面前替她美言了,效果也显而易见。
销路慢慢打开了,土地也在逐步改良,苏瑶开始琢磨眼下最要紧的事——招人。
就她一个人,再加上王婶、张寡妇偶尔搭把手,照料现有的菜地和试验田都有些吃力。要是再开垦整治五亩荒地,扩大种植规模,没几个固定人手根本忙不过来。
可雇谁、怎么雇、工钱怎么算,都是要仔细斟酌的事。
苏瑶找来了王婶和张寡妇,一起商量这事。
“婶子,张嫂,我把村东头那五亩癞子地租下来了,打算整治好种药材。就咱们几个,肯定忙不过来。我想在村里雇几个人,要老实肯干、手脚干净、嘴巴严实的。工钱按天算或是按活算,都比镇上短工高,你们看看,村里谁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