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珊被他这公事公办的语气噎得一愣,随即又往前凑了半步,红裙的裙摆几乎擦到他裤腿:“我……我是来找您爱人文清同志的,我娘病了,想找文清同志讨个偏方。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听我父亲说,文清同志医术高明,连外国人的脑癌都能治好……”

顾景淮侧首看向罗珊,目光在她那张精心描画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罗同志,我爱人如今身子不便,不见外客。若令堂真有急症,军区医院就在三公里外,急诊科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我可以帮忙叫人把你们送去。”

罗珊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攥着苹果袋的手指收紧:“顾副旅长,我们已经去过军区医院了,医生说我娘这病……医院也无能为力。”

她眼眶微红,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颤音,“我听我父亲说,文清同志医术了得。懂很多……很多医院都治不好得疑难杂症。我这当女儿的实在没办法了,才厚着脸皮来求您……夫人。”

顾景淮眉峰微皱,声音沉了沉:“罗同志,非常抱歉。我爱人她本职不是医生,你娘的病,军区医院治不了,就该往省城送、往京市送,而不是堵在我家门口,用‘孝心’来逼一个孕妇出手。”

罗珊被他这话刺得脸色一白,眼眶里的泪珠摇摇欲坠,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落下:“顾副旅长,您误会了,我不是来逼文清同志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

顾景淮上前半步,带着战场上淬炼出的压迫感:“罗同志,我顾景淮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真病假病、真心假意,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娘若真病入膏肓,你这当女儿的还有心思描眉画眼、穿红戴绿?”

罗珊瞳孔骤缩,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裳,那点精心算计的心思在顾景淮冷厉的目光下无所遁形。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嘴唇哆嗦着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顾副旅长……”她张了张嘴,眼眶里打转的泪珠终于滚落下来。

“我不过是想请文清同志……指点一二,并无他意……”

罗珊一脸怒气的回到家,罗夫人正在包水饺,见女儿红着眼眶摔门而入,见状问道:“怎么了?珊珊?是有人欺负你了?”

罗珊没应声,径直冲进里屋,‘砰’地一声甩上门。罗夫人愣在原地,手里的擀面杖还悬在半空,面剂子被捏得变了形。

罗夫人叹了口气,将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搁,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里屋门前轻轻叩了两下:“珊珊,开门。跟娘说说,到底怎么了?”

里头传来罗珊带着哭腔的闷声:“没事!”

“没事摔门?没事红眼眶?”

罗夫人眉头微蹙,声音却放柔了,“珊珊,我和你爹就你这么一个闺女,咱们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也容不得外人欺负。你说,是谁给你委屈受了?娘让你爹去理论。”

门内沉默良久,才传来罗珊闷闷的声音:“我真没事,娘。”

罗夫人站在门外,听着女儿压抑的抽泣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暗光。她太了解这个女儿了,从小要强,心思深,想要的东西从不轻易放手。今日这副模样,怕是撞了南墙。

她叹了一口气,贴着门板轻声道:“行,娘不问,但珊珊你要记住,这不比从前,有些人,不是咱们能碰的。”

罗珊在屋内,听着母亲渐远的脚步声,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她坐在化妆台前。望着镜中自己红肿的眼眶,那点被顾景淮刺破的难堪,正一点点发酵成更浓稠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