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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回了院子,宁家兄弟推门儿,正想说叫一碗圆子给吃吃的,忙活了好几个时辰他们都累得很,一进门,一进院子里摆的桌上还摆着好些碗筷,有些吃好了,还有些正在吃,碗也熟悉,就是他们巷子口几家小铺子里的,他们在梨花巷住得久,偶尔也会在巷子里的小摊子食铺上用饭,熟得很。
脑子里一下就转开了,“这、这咋回事?”
兄弟几个摸不着头脑还,陈氏已经带着两个儿媳妇出来了,笑盈盈的跟院子里坐的亲朋们打招呼:“你们都好吃好喝的,还想吃什么尽管说,不够叫外边铺子给送来。”
客气完,陈氏还跟几个儿子说,“饿了吧,拿把铜板去巷子外边吃去。”
“娘,”宁书想问,这婆媳几个是做甚呢,她们早前不是说要在家里做早食儿么,怎么就成去外边铺子上买早食儿了?宁书目光在赵氏身上看过,呵,这婆媳几个还个个浓妆淡抹,穿金戴银呢。
赵氏挑的是几个水头好的玉钗,手上戴的也是一套玉镯子,唐氏插了满头的金钗,手上两个大金镯子看着都重,陈氏没这么高调的,只穿着上等的绸缎,把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头上戴着宝石钗子,手上也是,看着就是富贵人家的老太太一般。
远远的,还有一股好闻的馨香传来。
她们婆媳几个,是受了甚刺激不成?
陈氏上前拉了儿子一把,和气的脸顿时一变:“你还想叫你一把年纪的娘做饭给你吃啊,美不死你,外边巷子里的铺子去吃吃就得了,哼,还是我闺女说的是,我累死累活的把你们养大,现在我要享福了。”
是,你一把年纪了,两个儿媳妇还年轻啊。
“怎么?觉得你媳妇不该歇息?”
宁书忙道:“哪有,该歇息该歇息。”还甭说,赵氏这一番打扮下来,宁书虽然嘴上说她们婆媳几个怪得很,但那眼神已经在赵氏身上撇过好几回了。
“不对,这是妹子说的?”
喜春抿嘴笑笑。
宁书兄弟几个被赶去了外头吃早食儿,陈氏随她们一块进门,“我一说去外边巷子里提早食儿来,那眼红得哟,说甚去外边提不诚心,我看她们就是想看我们笑话,还好听了你的话,爱吃吃的,不还是吃了。”
还有人到喜春跟前儿的,“周公子平日忙吧?”
喜春想了想他平日的日常,“确实忙。”
儿子这些日子都是他带着的。
“我们女子啊,要大方,男人啊,尤其是有钱人家的,出去吃个差,听个曲儿也是常有的,我们要大度,不要去计较太多,哪怕人不能常回来也不要抱怨。”说话的是一个出嫁的宁家族亲,都是宁家的女子,早前嫁得不错,派头也摆得足。
喜春按理该叫她声儿姐。
她捂着笑点头:“说的是,姐向来没少总结的。”
“我出嫁多年,要坐稳位置那可不是靠一张年轻貌美的脸,能够长久的。”
“那可能我们周家还不够你家的富裕吧,我相公什么都好,唯有一点,就是太粘人了些,不过也是,有一个常常在身边的,好歹能知冷知热,饿了渴了,有人半夜爬起来倒水,去端点心,热了还有人打扇,比不得你们,一出口就是满屋的仆人的。”
出生一样的人,见识都一样,鲜少会去嫉妒别人。
可是身份不对等时,想攀上富贵的,往往是身边人,想给你添堵的,还是身边人。
作者有话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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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小插曲喜春没放心上, 打从她嫁得好以来,在她面前说酸话的哪里才这一个的。
周星星玩了这么会儿,喜春也没多少功夫跟这些人多说, 陪着儿子回房去歇了会儿。晌午这一顿, 宁家去请的酒楼给办了几桌,大菜占了半,素的占了半, 往一进院子里一摆,个个来的宾客都说不出别的。
能吃上大酒楼的饭菜,够他们回去吹嘘许久了, 谁还稀罕吃几个妇人做出来的, 又不是没吃过。
宁家对上门的亲朋都是好言好语,好酒好茶的招待着, 到了次日正娶妻日, 就更不得了, 梨花巷子里摆了长长的桌席, 二三十席, 除了登门的远亲们, 四周的邻里也来了,席面还是县里酒楼做的, 一应全包了去, 没叫宁家费半点心的。
宁家上下,除了陪着登门的宾客们说说话,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就连给烧水泡茶的活计,也都请了外边的婆子上门来帮忙,按喜春的话, “十来个铜板的事儿,坐着舒舒服服的多好。”
喜春借口外边人多,要陪孩子,基本没出门儿。
她这里什么都不缺,隔一会就有赵氏几个变着方的给送了零嘴儿、茶水来,唐氏来得回数最多,她想起娘家人来时,见她光鲜的坐着招呼人时那副吃惊的模样,就忍不住得意起来。
宁元一大早就带着兄弟亲朋去黄家迎人了,租赁的车马队,一路上吹吹打打的,高头大马,喜庆的小轿,还给备了不少的红封,晌午前把人给迎了回来,见了黄家人脸上的笑,就知道黄家那头是十分满意的了。
新嫂子进了门儿,喜春这回没在房里不出门儿了,跟周秉交代了几句,便跟赵氏几个一起进了新房里头。
前头进门时已经拜了堂,黄佳盖头已经掀了,过了合卺礼,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宁元去了前头招待宾客,房里剩下的都是宁家的女眷近亲。
赵氏妥帖,给端了碗汤面来,叫她先垫一垫。
黄佳害羞,想说不饿,肚子却“呱呱”叫起来,她跟黄佳早前见过一回,这会儿也说了几句,新嫁娘刚进婆家门儿,都不好意思,哪里有胆子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看着吃饭的。
喜春当下就起了身儿,“嫂子先在房中坐坐,待会再来寻你说说话。”她朝几个年长的,想看新媳妇笑话的婆子招呼,“几位婶子,我嫂子害羞呢,咱们先出去吧。”
她这个正儿八经的宁家人都发了话,还赖着不想走的妇人只得应下,跟在她后边走了,不好反驳,只心里又嘀咕开了,觉得这个宁家出嫁的闺女,“管得真宽。”
往常在村里,她们也没少凭着这手段先整治整治刚进门的新媳妇,叫人哭几声儿,谁不是这样子过来的,给新媳妇整治整治,给了个下马威,以后才能顾着婆家,孝顺婆家的。
宁家的媳妇就精贵啦,丁点笑话都看不得的。
黄佳彻底松了口气,朝喜春送去个感激的目光,她进门前,她娘也说了婚房里的事儿,说有些婆子妇人会仗着厚脸皮,顶个名义说闹新娘子,给下马威,看新娘子笑话的,就是新娘子刚入门,脸皮薄,好多人家都是这样过来的,人家是族亲,当婶的来笑笑新娘子,找不出错处来,叫她忍一忍。
忍一忍就过去了。
黄佳进了门,见身边围着好些婆子,都不敢说话的。
宁家的妇人们出了门子,回头就说喜春把她们从喜房里给撵了出来,“人新娘子都没发话呢。”
可新娘子脸皮薄,谁敢头一日进门就跟婆家族人对上的。
没去的人诧异,就出主意:“这么霸道啦,等会夜里还有闹公爹的,也叫新娘子出几分力的。”
县里离宁家村不近,下晌这顿饭都是早早安排,等他们用过了,再闹一闹,就赶车回村的,到村里正好天擦黑儿,半点不耽搁的。
喜春晌午就没胃口,只随便吃了几口,酒楼送来的饭菜油水重,她都是挑的素菜、清淡的汤喝,奶娘那边要喂奶,在吃食上,喜春能忍,儿子的口粮她不能这样应付,奶娘吃的是特意带她去的酒楼里点的,吃饱喝足了,才回来奶小主子。
吃了奶,周星星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大刺刺儿的,他现在认人得很,非要人陪着耍,还得看着他,陪着他耍,不然就不依。
喜春就看向一旁的周秉,他收敛了浑身的锐利,添了几分温润如玉,像个翩翩公子一般,喜春作为枕边人,哪里不知道,周星星如今这显露出来的霸道性子,跟他简直是一模一样。
父子俩都是那等,要人全心全意看着的。
宁家今日上上下下都忙,只有喜春夫妻两个轻松,出嫁的女子回门是客,是不叫客人做事的,他们不出去招待客人也有理,一早陈氏还把子仪跟大妞送了来,请他们帮着带一带的,外边来的人太多,怕一时看顾不上他们兄妹。
晌午前大嫂才来把人接了去用饭。
下晌不用招客了,都是用过了饭,各自去说话走动,去外边县里逛的都行,赵氏说了,下晌人就用不着送过来了。
午食后,一家三口小憩了会儿,外边桌椅已经摆上了,出去走动的客人又纷纷来了,吃了这娶亲宴的最后一顿。
喜春和周秉吃的是陈氏单独开小灶给他们做的,熬了汤,还下了面条。
正慢条斯理的用着,外边已经起哄起了。
当地的风俗,是儿子娶亲的时候,夜里闹一闹当公爹的,就是问问儿子娶媳妇高不高兴,想不想喝儿媳妇斟的茶,又闹新郎官,以后要不要孝敬老人。
闹这一场还有红封拿,亲戚全都等着这一摊。
刚用过饭,宁家族里有人起了个头,就有人把宁秀才跟宁元架了来,本是问个问题得个红封,图个开心问一问也就罢了。
几个妇人高声阔气的说表示不满意,还振振有词的,“光新郎官说有甚么用的,新娘子还没发话呢。”
就在院子里头,隔着一道门一扇窗,有人就把那窗户推开半扇,隐隐露出坐在床上的一角身影来,饶有深意的朝着里边喊:“新娘子,你家相公都说以后要孝顺公爹了,你这个儿媳妇孝顺不孝顺的?”
一说话,墙里墙外的人都笑。
这等带点桃色的,野史里记了不少,嘴上没个把门的乡下婆子说起来就更是不忌讳了,甚东家的小媳妇家里没了婆母,只有个公爹,怕是甚...
爱听的人还多,讲起来也不避讳。
宁家当年娶媳妇,大媳妇娘家是秀才公家,没几个人敢开玩笑,二媳妇唐桂花本来就名声在外,是个泼辣的,如今进门的黄佳性子怯懦,被人说也不怎的反抗的。
婆子们挑柿子,也知道挑软的。
推窗这个举动,宁家这边当下脸上就露出两分不悦来,只是碍于是大喜日子,不好闹出不吉利,陈氏就道:“好了好了,佳佳是个孝顺的,以后定会孝敬公婆的,你们别逗她了。”
敢闹事的婆子本就胆子大,又借着吃了酒的劲儿装疯卖傻的,“这可不行,你是当婆母的,还能代你媳妇回话不成?新浪子,你不好出门子,就在里边说大声些回吧,我们耳朵不好,你可得讲大声的。”
四下吃酒的都笑。
他们还没有察觉到有甚不妥的,只跟着起哄的人笑笑,也跟着起哄,本意上是图个热闹喜庆。
无意的伤害,常常叫人更受伤。
房中显露出来的身影,身躯起伏不定,十分不安,一只白嫩的小手一把把半阖的窗户关上,“嗳,你这丫头你做什么呢。”
妇人高大的手刚想推搡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面前,黑沉沉的眼十分不善的看着人,周身气势锐利,妇人顿时收回手,再不敢发酒疯的。
喜春环顾四周,先前热闹的气氛顿时转静,她突然轻轻一笑,“好了好,时辰也不早了,叔伯婶娘们还是早些家去吧,我知道你们是为我爹娘着想,没事儿,我爹娘再不济还有闺女呢,叔伯们若是想知道家中的嫂嫂们孝不孝顺,回去敲嫂子的房门问一问就知道了。”
她说话笑眯眯的,声音也十分轻柔来。
哪个当公爹的敢去敲儿媳妇的房门的,这要是敲了还不知道该传出什么小话来了。
闹得过分了些。
隐隐的责怪打在几个婆子身上,叫她们脸都给丢光了,灰不溜秋就挤出了人群跑了,她们家的男人也不敢多留了,抽了空也赶紧给溜了的。
人一走,这闹婚也就散了,各家纷纷告了辞。
回了房,喜春脸上就没笑脸了。
周秉就安慰她:“好了好了,所幸还没闹起来,别气了。”
喜春气的就是这点,她想到自家,又想到别家,面上瞧着都是高高兴兴的迎新娘子入门,可是又有多少家吃过这种闷亏,主人没吃甚大亏,看在喜事儿的份上还只能算了的。
周秉只得把几个舅兄想扩铺子的事拿来给她说,转了她注意力。
作者有话要说: ~
结婚不是这么容易的。
☆、第 96 章
石炭铺子叫宁家兄弟都看到了其中的利润。
如今宁家这家石炭铺子已经在县里站稳了脚跟儿, 独一份的买卖,上下都知道他们,只要采买过石炭的小娘子都知道家中烧石炭的好, 隔两日就要来采买一回, 唯一有个缺点,宁家当初要开铺子,一时又没个合适的, 最后买下来的铺子小了些,人一多就有些转不开,登门买炭的娘子妇人都说过好些回, “早该换了, 都挤不进来了。”
宁家是陈氏挂的东家,几个儿子算是帮自家铺子的, 回来还给陈氏这个当东家的提了意见, 陈氏心头没谱儿, 说了, “等你们妹子回来跟她商量商量。”
陈氏信女儿。
就拖到了喜春两个回来。
闹喜的散了, 四周邻里也家去了, 宁家顿时就安静下来了,陈氏碰了碰宁三郎宁元, 叫他回房去安慰新娘子, 其他人就在堂屋里商议正事儿。
周星星白日里睡了两回,现在没睡,怕下边带不住他, 就把人一块儿抱了去,子仪跟大妞两个也窝在爹娘怀里。
方桌上,陈氏两个坐在首位, 儿子女儿和女婿就随意坐在两旁,宁父不插言,陈氏问女儿的意见:“你哥哥他们都说想扩铺子,把两边的铺子买下来打通,你觉得咋样?”
喜春也把先前的事给放一边去了,这种事除了吃个闷亏,心头不舒服外,还当真没法子说,宁家的利润她没过问过,但喜春每个月都要看账,各家从他们手底下采买了多少石炭,这些石炭的盈利有多少,她大概能估算。
宁家的石炭铺子拿的货一直都很稳定,到去岁年节前后拿得多,现在也平稳下来了,喜春在心里头算计了一番,倒没有大包大揽的,只道:“这事儿,哥哥们觉得如何的,哥哥们要是觉得可以,那就扩大一下铺子。”
宁书几个都是同意扩大铺子的,小铺子哪有大铺子威风,小铺子叫“铺”,大铺子叫“楼”。
楼掌柜,小货铺。
宁书几个既然同意,那扩大铺子的事儿就没意见,宁元在新房,他是早就同意的,宁乔一惯不管铺子的事,基本上这里商定妥当,这事儿也就成了。
难的是过后怎么买下旁边两家的铺子来,现在那两家铺子上都是做着买卖的。
喜春不管这个,宁家铺子上的事她尽量不掺和,出嫁的闺女是客人,是亲人,是亲戚,就不能过分插手娘家事,宁家要怎么跟两边的铺子东家商量他们自己会去商量的。
她难得回来一次,府上府外还有一大摊子事儿等着,不能一直待下去,得把事情都处理好了的,“三哥都成亲了,四哥那里爹娘怎么打算的?”
陈氏的意思是,“铺子上正好也要扩大了,不如叫他来铺子上帮忙,铺子上稳当,比他上山下山的强。”
喜春看向宁父:“爹,你说呢?”
宁父为人十分正直,生平最想的改换门庭,叫儿子们改换门庭,如今成了培养孙子改换门庭,对此并没有想法,“随他吧。”
就被骂了:“随他随他,四郎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你还是不是个当老子的了?他都一把年纪了还没定亲,四周的媒婆一打听,嗬,回头全说他现在干的这不好,都叫他找个安稳的,说人家姑娘进门总不能跟着他上山下山的跑吧?山上没危险吗?再下去,他连媳妇都娶不到,成你宁家头一个没人要的了。”
宁父脸上一阵儿红,是被当着儿女的面被老妻骂了一顿的赧然,他们宁家的女人现在个个都不得了了,早前还在村里的时候,个个都是听从相公话的,最泼辣的二媳妇都不敢反驳公爹、男人的话。
现在不一样了,出去府城里长了见识、去了茶坊、泡了汤池,做了买卖后,个个都生了反骨。
他还撇撇了最小的闺女喜春。
就是女儿带的好头。
“爹,你看我做何?”
陈氏顿时要瞪过去,宁父:“没有没有,我是觉得没这可能,你四哥长得好,挖药材也不是甚么不正经的。”
挖药材等于识药材,要行医的哪个不需要识别药材的?
宁二郎还出师把铺子都开到府城去了呢。
宁父一心想改换门庭,但是对几个儿子也不是不关心的,等他们家来,照样还是会如同代代前人长辈一般,问几句,“好不好?”“活计怎么样啦?”之类的。
“我们觉得正经,但别人都不这样觉得,你说怎么办?”陈氏摊手,前头三个都成亲了,连最小的妹子都成亲生子了,宁乔的婚事早就该摆在明面儿上了来,“老四,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就一直上山采药?”
上山采药还当真是吃青春饭的,老了后爬山都爬不动了,更不提还得背着箩筐、带着干粮,绳子、柴刀等一应了,山林子浓密的,走一路砍一路,累得很,年纪往上走,根本支撑不了这种体力。
宁乔如今已经过了二十,能干多少年,二十年?三十年?
不现实。
宁乔被家里连着催婚,夜里也考虑过这些事儿的,他多是住在乡下,城里人说话客气,知道他没定亲还说要给他介绍,但乡下地界儿,都是宁家族人,宁家的婆子们见他一回就说上一回,“别挑过了,姑娘吗,合适就行,你现在挑花了眼的,觉得到处都由得你选,等你年纪再大些,可就不好寻那些黄花大姑娘了。”
他说没挑,谁信?
宁家条件又不差,县里还有铺子,府城里也有铺子、大宅子,宁乔又长得好,这种条件,按理来说是不缺姑娘定亲的,往常镇上有个开货铺的公子,都能叫人抢着要嫁的,宁家还有出嫁的姑娘这门亲事在,条件在县里也是数得上名号的。
媒人一说,姑娘家对他们家的条件都是很满意的,但是又怕。
怕前头兄弟几个都在宁家铺子上帮忙,宁乔不帮忙,以后这铺子就没他的份啦,所以要把人定在铺子里,等以后嫁过来,也能跟去铺子上帮忙。
这样才不会吃亏。
不然嫁过来,宁乔不在,铺子去不得,这以后分家就要吃亏,损失的都是金银,谁家不算计精明点。
家大业大的,人说亲前就要先惦记着银子了。这才是宁乔不好说亲的由头,宁家要只是一个在镇上县里开铺子家的公子,其实还好说亲些。
“我想种药材。”这是宁乔考虑后的结果。
他就会采药、烘焙药材,且品相都不低,甚至比他二哥在炮制药材上的天份还足一些,要他就这样放弃了去石炭铺子上帮忙,他能去做甚?去端茶倒水?招呼客人?
专门种药材的商人有,但他们那一片还没有,地里种的都是庄稼,早前也没有人会把种庄稼的田地拿来种药材的。
宁家兄弟几个跟陈氏都不知道该不该劝了。
家里有药材铺子,他们也是知道药铺一月光是进货就要花费不少银子,这货物还参差不齐,没有门路的,拿到的药材在品相、炮制上会差许多,药性也要跟着差。
真正好的药材,又经过炮制好后的药材,早就门庭若市,供不应求了。
“挺好的。”反倒是一直没说过话的周秉点了头。
喜春看看他,也跟着点头:“相公说的是,四哥这个想法是可行的,咱们府城那家药铺每月都要进货,有几样量大的好货,因为地域、水土的关系很不好进,数目不多,且价格昂贵,兄长不如种一片药材来专供我们所缺的药材,另外的药材种来也可供给府城里其他的药铺。”
喜春想了想,把他们宁家的二十亩地算了算,当初她出嫁的时候,家里拨了五亩给她当陪嫁,如今也正好拿来给他种药材。
“要我说,要种药材,不如先去外边瞧瞧别人是怎么种的,如何种的,先把这些给打听清楚,会了,再选择了最适合我们这里气候的来种。”喜春建议他先去外边药材庄子,不拘是做工还是甚,去学个半载的,就跟铺子一样,当掌柜之前还得先跑个堂呢,没有先走就先跑的。
宁乔心里原本只是一个想法,不上山采药那他就种药,还没有想到后边的来,甚至去学习甚的还没有想到这处的,现在听着妹子说了这么多,才觉得自己先前想得太简单了些。
听着不是简单的事,但宁乔却没有生出丁点不喜欢的心。
“其实药材的药效还是要种在山里才能更好的发挥出药性来,我听江叔说种在山上的那些药材比人为精心伺候的药性要好上几分,跟土壤、环境有关系,不如四哥你买个山头吧。”
江郎中如今也是府城宁家药铺的坐镇大夫了,他坐镇铺子上,宁为就能接下单,去那些不好声张的老爷家中替病人诊治。
陈氏好不容易插了话进来。“喜春啊,这不是说你四哥的婚事吗?”
婚事就提了两句,剩下全是种药材。
宁家缺药材吗?他们缺儿媳妇!
喜春点头:“我知道。”她还惊讶,“可是等四哥种好了药材,把这个摊子给支起来,你还怕没有儿媳妇?”
当下给陈氏画了张大饼,“什么张家的王家的,现在她们是家里有姑娘不愁嫁,金贵,等你儿子出息了,眼见着有了大庄子,有了药材庄子,就是人家上赶着要跟你结亲了,那时候你就挑,这家的不好咱就不要,换一家就是!这不好?”
陈氏说不出违心的“不好”两个字儿,她犹犹豫豫的,“可是你哥不年轻了,再去外边学,回来这一摊子弄起来,一年到头够他忙活的,到时候又大一岁了,还有,咱们十里八乡都没有谁家种了药材的,去哪儿学?”
他们药铺进的药材都不是州府里的,还要去别的州府学不成?
“江叔叔有路子,咱们拜访拜访,看看他有没有门路,要是没有再想想法子。”
“好、好吧。”陈氏应了下来,还答应不再催着宁乔了。
其实谁都看得出来,喜春这就是给陈氏画大饼,但谁叫陈氏偏生就吃这套呢,别人说的还没用,她亲闺女给她画的饼,自己就欢天喜地钻进去的。
有了昨日亲戚们登门,见陈氏婆媳几个光鲜亮丽的样子,跟她们所以为的蓬头垢面半点不相似。那眼里的羡慕劲儿一出,陈氏对闺女更是说甚信甚。
她还说起了一事儿,“你二舅母说你们外祖母又廋了一大截儿,如今一日只用得下半碗饭汤,大夫登门看过,又少了些日子了,如今是活天天的了。”
外祖母的事儿不是一日两日,大家早已心里就有了准备,但还是心头有些沉闷压着,喜春道:“娘,我给外祖母准备了些补品,回头你给外祖母带过去吧。”
包括整个宁家在内,早些年他们送过去的东西除了有补品外,还有银子,交代了两个舅母买些补品给老人用,胡氏和王氏面上答应得痛快,但那银子没一分花在了上头。
问起老太太,她还维护,说,“好吃好喝着呢,对我也好。”
就连她挣的私房银子也全都给了两家的孙子。
喜春兄妹几个是外孙和外孙女,幼年时逢年过节,假日时也会去外祖母家小住上几日,那时还未分家,之后分家时,外祖还在,说要单独住,等外祖走了,外祖母就跟大儿子,喜春大舅舅去住了。
老太太夫妻两个还在时,给两房儿子家带孙子,家中种的粮食也经常接济,私房钱也给了几个孙子分了,喜春他们过去时,也常跟几位表兄们在外家,小时候她不觉得有何。
等大了,见了辛辛苦苦拉拔大的孙子们已经挣银钱了,出落得人高马大的了,却因为父母跟外祖两个间的不恰,连爷奶家的门都不进了,也从来没见掏几个银钱报答的。
他们还曾经愤愤不平,小时候吃过的饭忘了?没日没夜谁带的忘了?早前要娘的时候怎的不见叫娘带的,现在知道听娘的话了?
结果呢,他们愤愤不平,人不待见归不待见,照样是心疼几个孙子,把后边他们逢年过节送礼的银钱都分了。
出嫁的闺女,送礼送银,四时节气,农忙假日的,照旧也去帮忙,也没分上一分的。外祖母如今都这样了,这些说来也没意思,喜春只尽自己该尽的本分,若是得空就去看看,更多的,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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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第三日黄昏, 喜春两个才带着周星星等人回了府上。
这两日夫妻两个在喜春娘家,尤其是在洗漱上都有些不便,家中人多, 洗漱都要排队, 都等着烧水、提水,喜春出身乡野,就是一时不习惯也很快就适应了, 但周秉自幼就是娇生惯养的,压根就习惯不了。
出门转上一圈儿回来都得换身衣裳的人,这两日在宁家只隔日换一身。
府上早就得了信儿, 已经烧好了水, 喜春早早就说了,“叫厨房里多烧两桶水。”
到了府上, 她从周秉怀里把周星星接了来, 推他:“你先去洗洗。”
这回周秉没推辞, 但也没抢第一个, 第一个还是叫儿子得了, 周秉把人抱去里间早就兑好的温水里, 把他的小衣裳给脱了,洗了好一会儿才把人给抱出来, 他自己一身衣裳, 胸前都沾着水。
把人往床上一放,他就转进了里间里,没一会儿就听了水声传来。
喜春身上赶了路, 沾着灰尘,她没敢动手抱人,只不近不远的看着人, 见他一人在床上玩得好好的,这才招了留下来的巧香问过这几日的情形,府上府外的,还有周嘉几个,“他们兄弟三个没出岔子吧,等下跟那边说一声儿,我们都回来了,叫嘉哥也搬回自己房里住吧。”
巧香一一记下,“覃管事来过一回,得知夫人回了娘家,就走了,玉州寄了封信来,还有黄家作坊送了几个匣子来。”
喜春心头有了底,等周秉洗完,她去里间洗漱完,厨房里备下的饭菜也好了。
周嘉几个早就吃过了,就他们夫妻两个,便叫厨房直接端来外间里用的,桌上菜色精致,不油不腻的,顿的鸡汤鲜美,喜春喝了两口,就跟周秉盛了一碗,“这味道好像不是马嬷嬷做的了,马嬷嬷的菜好,炖的汤没这。”
微微的热气就在手边儿,周秉半垂的眼睫轻颤一下,微微注视着,提醒喜春:“相公。”
喜春眉头一蹙,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这两个字的意思,顿时无奈的勾勾嘴儿。
他意思是叫他相公才肯喝她布的。
周秉从看着汤,一直到注视着人。
好好好,“相公,喝汤好不好?”喜春只得如了他的意。
“好。”周秉满意了,长指就着碗沿一抬,这才拿着勺子轻轻喝起了汤,入了口,他赞叹了句,“确实美味。”
喜春都不知道他这话到底指的是什么。
用过饭,天早就黑尽了,熟悉的丝竹器乐之声隐隐传来,还伴随着虫鸣鸟叫之声,饭后的茶水用了两口,喜春想叫人把府内的账务拿来看看,被周秉阻止了,“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待明日起身后再看不迟。”他又说了句,“要是你去写私信再骂骂我,也是好的。”
但看账、看薄册,不行。
周秉对府上的营生平日并不怎的在意,但出口的话却极有分量,执拗得很,说不肯就是不会让的,喜春回回都犟不过他,只得歇了要办正事儿的心思,又解释句,“我骂你做何的,可不能胡说。”
周秉似模似样的,见她没有要去书桌,扶着人往塌边走,“行行行,你没有,该歇了,不然明日该闹不过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