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夫妻二人之间的妥协。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两个人都有事,但孩子也得有一个人守着,喜春管着府上府外的,下边有无数的掌柜和伙计,还能不时进府来给她汇报进度,喜春也不算整日闷在家里不做事,周秉的汤池庄子能管事儿的只有他,离得又远,要是当真有事,从府城去也来不及,庄子必须得有人掌,喜春这头就只得有弹性一些。
何夫人当初回府城,就跟她说过,“这孩子生出来可不就算完了的,这头几年还得看着他长大才敢放心,他们那些男人家要在外头忙,只有咱们女人多辛苦些,要不然这一个家,谁都忙,谁都要出去,谁都不肯屈服,这一辈子咋过?”
喜春一心想把花水、石炭等路子给推得更广一些,从来都是满腔豪情的,但等他们当真遇上两个都忙,两个都要出去的时候,喜春把何夫人当初说的话翻来覆去的想过,主动先退了一步:“你那边实在没有办法,又不能叫你带着星星去,一日两日也就罢了,时日一长也难免要束手束脚,我这里有掌柜伙计们帮衬,也不是没法子,等星星再大一些,能走能跳了,我还能带着他一起,再大一些,等他进学了就轻松了。”
像几个小叔子一样,吃了早食儿把人往先生处一送,就能空出好几个时辰来做自己的事了。
回头看见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小郎君,喜春又觉得这一切都值得,周家的财富地位,着实没必要错过了自家小郎君的成长时间,去开疆扩土的。
开疆扩土也可以延后的。
“行。”夫妻两个商议妥当,心里又不由得期盼着小郎君能早日长成。
到了朱夫人宴客那日,喜春找了由头推了,叫甄婆子给备了份厚礼,差人给送了去。
礼是朱家门房收的,只见到礼,没见到周家的主子登门儿,还有些脸色不大好看,接礼时还有些没轻没重的。
跟喜春说了,她抿了抿嘴儿:“随他们去吧,左右这礼我也送了,都是他们的了,朱家就是摔了我们也置喙不了。”
还不是知府府上呢,做派比人知府府上还厉害。
黄夫人跟喜春见面儿,只会劝她先忍一忍,尽量不要得罪人,白氏那边跟喜春通信,在信里举了个例子,说:“高调张扬,嚣张跋扈就跟那突然炸富的人一样,没有底蕴,早前是装模作样,如今就是狐假虎威了。”
套在朱家人身上,倒挺合适。
又说他们周家近日有喜事儿。
白氏迈了个关子,却怎么都没透露过口风,直到薛家那边薛东家按喜春的要求重新配置花水,把制成的新花水摆在了面前,喜春哪还记得喜事不喜事的。
薛家没受到府城官场波及的人家,薛东家跟几个儿子一心着要改良方子,跟周家一样,是少有的两家都没站的人家,送了改良的花水来,满脸只有花水成功改良后的喜悦,还一个劲儿的催促着喜春检验,“快闻闻,我们这新调的花水跟那蔷薇水相比如何。”
朱栾水一从匣子里拿出来,顿时满室盈香,香气散发,又带着几分清甜,没有刺鼻冲人,跟之前的花水相比,在味道上要浓郁许多,比蔷薇水稍弱几分,但喜春觉得这味道已经合适了,再调浓郁,这味道就该怪了。
薛东家也是这样想的,说起花水的重新调配过程,眼里都发光:“我回去后就按先前的花水为基调,又在基础上研制,往里边加深,各种深度都试过,最后发现只有这一种最合适,比蔷薇水是稍弱两分,但一点也不输蔷薇水,还有蔷薇水没有的清甜香气,总归这是一款可以媲美蔷薇水的花水。”
“是这样的,薛东家着实厉害。”喜春也高兴。
周家如今花水的路子有三条,一条是盛京铺子,一条是运往其他州府的路子,最后一条就是关外的路子。
关外的路子对这一款花水的反应都是可观的,唯有花水太过淡雅与他们不合,这条路子也是目前周家所有路子中售卖数目最差的一条,一月卖出的数目不过百瓶上下,如果不是喜春坚持,覃五已经几番提议不要在浪费钱财在上头。
如今有了这一款花水,关外的花水营生就有救了。
“薛东家这一款花水能制多少出来,可还是跟周家签下契书,优先供我们周家?”欣喜过后,喜春把这最现实的问题摆上台面来。
薛东家来时也已经考虑过了:“还是给你们,我们薛家如今恨不得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哪有那么多时间去跟外边的商户们交接的。”
喜春当即就让人写了契书,跟薛东家签下。
薛家想图个清净,周家正好想抢在其他人之前拿下这单子,薛家这样对周家来说是最好的。
等契书送到了府衙备案,卷进了两派之争的大小商户们才知道,周薛两家在他们把目光都放在府衙大门时,背地里已经悄悄签下了契书。
他们在前头闹得面红脖子粗呢,有那原本交好的商户人家,因为这站了两派的事儿,关系都闹僵了,最后有一个算一个的,没几个真正占到了便宜,反倒闷不吭声,不参与这等派系争斗的人家在背地里又做成了买卖。
不少商户人家顿时安份了下来,脑子也清醒了不少,把目光放回了自己的本职,行商上头来了。
“争来斗去的做何,是能捞个官当当还是天上能掉个馅饼儿的,送了一摊子的银钱进去,还鞍前马后的替他们争取利益,最后人家是上台来了,没得几分好处还陪了大笔银子,又不是人人都是沈家,人沈家那是因为出了个沈姨娘。”
何夫人匆匆回府城了趟,把何小雅的定婚契书拿去衙门里登记,回头寻了喜春一块儿喝了会茶水,她还得往县里赶,何家在汤县等地有三家石炭铺子,如今何小雅的亲事一定,何夫人已经准备继续往周边县里扩充,建立第四家、第五家石炭铺子了。
喜春摸着杯沿,笑了句:“你又怎知没有第二个沈姨娘?”
“不会吧,朱通判和骆知州可都不小了,刘知府任知府时,比他们可要年轻不少。”准确说朱骆两位都是快到知命之年的了,尤其是朱通判,怕是过不了三两年就得做寿了,“谁家把闺女送进去的,这干的可是缺德事儿。”
喜春住在府城,就是再不关心,还是有消息传到她耳里。
送礼送银,送女人,这都是一惯的套路了,沈家就是因为一个沈姨娘跟着鸡犬升天,有这个例子在前,其他人能没想法。
按他们的想法,这是送闺女去吃香喝辣,当官太太的,要是进门后又添上一子半女,这就是第二个沈姨娘,出第二个沈家了。
送进去的人家喜春还接触过,“早前你不是说那做木炭买卖的周家,那原配夫人是个刚毅的女子么,就是这位原配夫人留下的姑娘。”
“她?”何夫人眉心一蹙,显然对这位周姑娘是有了解的。
喜春点头:“回头你要是跟她认识,也可以说说的,当人妾哪有这样好当的,朱家的门儿哪是这样好进的,朱夫人又不是刘夫人。”不是每个原配正室都好气性,能容得下妾室。
喜春看过一回,这位周家的姑娘眉宇倔强,不大听得进去,喜春又认不得她,只是也不忍见这样水灵的姑娘就这样毁了一辈子的幸福。
喜春跟何夫人没坐多久,何夫人要赶回县里,喜春是趁着小郎君睡下了摸出来的,不是头一回了,要是外边有事时非要出门,她都是趁着小郎君睡下了出来,算着时辰,趁他醒之前赶回去。
风风火火的,喜春还跟周秉打趣,说她现在感觉跟做贼一样,比之前忙着的时候还要忙,如今得卡点,超了一时半刻都不行。
刺激哦。
今日多喝了一盏茶,回府时,小郎君刚醒,正嘤嘤呜呜的出声儿,喜春知道他再过不久没有爹娘在他身边说话就要哭了,几个大步进了门儿,赶在他要哭不哭的时候先出了声儿,把人哄高兴了,这才去了里间换衣裳。
“外边是光线充足着,但屋里还是凉快的,夫人还是再披一件儿衣裳吧。”巧香追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件外衫。
“今日小主子还没去外边外边走走吧,正好,我带着他去阴凉处走走,外边暖和着呢,用不着添衣。”喜春把人给抱起来,周星星已经习惯了跟着爹娘出门儿晒晒暖阳,喜春带着他一出门儿,他就笑了一声儿,小手小胳膊一踢,高兴得很呢。
周星星最喜欢的就是出门了,还喜欢逢人就笑,他长开了些,脸型与周秉有几分相似,都是俊朗的面容,五官又有几分带着母亲的清丽,尤其笑起来时,从侧面看像极了喜春。
小孩子面容肖似父母,但脸颊身上又带着婴孩被养得好的圆润来,出门逢人就笑,叫府上的婆子丫头们喜欢得很,饶路过来都要看上眼小主子,都叫喜春说了好几回了,“赶紧也去寻摸个人,我给你们做主,等明年就能抱上大胖小子闺女了。”
对身边伺候的巧云两个她也是这话,不给他们指婚,免得闹出来周秉当年指婚的闹剧来,叫她们自己去看看,若是有看上眼的跟她说了,她再去打听看人有没有婚配,再给撮合。
母子两个避着直直的的光,朝着庇荫处围着府上走了一圈儿,累了就坐在凉亭里歇歇气儿,这个天儿正适合走动,湖面儿上的莲花一簇簇的,含苞待放,绿叶打在湖面儿上,几只水鸟从空中一跃而下,在水面停留几下,长长的喙尖叼着鱼,又很快飞走。
去岁的时候,再过不久,她还跟周秉在湖里泛舟。
“那鱼还挺大的,嘉哥不是早说想在自家湖里边抓鱼了么,去备两条船,弄个网,叫他回去跟着熟水性的好手去捕一回。”周家的鱼养了好些年了,甄婆子说除了早两年还放些鱼苗进去后边就一直没管过了。
周嘉在喜春跟前儿说过好几回,喜春都没应。
巧云两个笑盈盈的吩咐了下去,刚出了凉亭儿,就见大公子周嘉跟伴读蒋翰垂头丧气的进了过了回廊。
喜春也看见了,还有些好笑,“他们俩这是咋了,头一回啊。”
“可不呢。”巧云两个也回道。
喜春原本也没放在心上,笑笑就过了,等用过了晚食儿,憋了几个时辰的周嘉憋不住了,撇开了大哥周秉,单独找上了喜春:“嫂嫂,我们先生说明日要登门来拜访。”
找他们家大人!
喜春惊讶看着他:“先生要来?可是你在书院里闯祸了?”总不能是锦旗来的吧,周嘉早该高兴了。
周嘉扒了扒头发,十分成熟的叹了口气:“也不算吧。明日就知道了。”
喜春确实次日就知道了,周嘉的先生姓章,章先生进门没二话就把一张收缴来的横幅锦旗给递到了喜春面前,请她过目,“这是前日我在书院,周嘉几个学子处收缴的。”
锦旗做成的是黑底红字,大字很显眼。
来周家汤池,跟周嘉一起,做成功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
☆、第 88 章
章先生是延津书院的夫子, 为人正派,又一心醉于学问里,不通庶务, 他是到了周家后, 被管家引进了门儿,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周嘉这个学子原来是出自这个周府。
章家娘子可没少在家念叨周家的花水、布匹。
喜春接待了人,好声好气的请了先生落座, 叫下头上了茶水来,心里也有几分忐忑的,当家长的, 面对小辈儿的先生, 总是要天然就矮上一截儿似的。
手里还握着那张锦旗横幅,喜春先是一惊, 又有些茫然:“不知, 这是何意?”
她再三看过那张横幅, 上边的黑底红字儿还是十分清晰夺目。
来周家汤池, 跟周嘉一起, 做成功男人。
章先生叹了口气儿。
章先生今日不止来周家拜访, 等会还要去另外一家庄家,锦旗横幅也不止收了一份, 而是收了两份。
周嘉这份写的是这样, 庄家那份写的是:来我庄家汤池,为兄弟两肋插刀。
章先生语重心长:“周嘉很有潜力,他的学问水平已经可以去上边的班了, 接受更好的教导,他有这个天资在,当长辈的更应该支持他才对, 这么小的年纪,家中的商事儿何必要让他来插手呢,他应该走科举之路才是!”
只差明摆的说叫他们当长辈的不要毁了周嘉的天资了。
事实上,这个锦旗横幅怎么来的她都不知道。
“书院是给读书人的清静之地,这样公然的在书院里挂着旗号的锦旗,已经严重影响了书院的律令,叫人有样学样,实在不该。”
喜春知道,不论是什么样的理由,在书院里挂商旗的确是要不得的,在章先生的一句又一句下,已经又矮了两截儿了,低头道歉:“实在对不住了章先生,这事儿等他下学回来后我会好生问问的,以后也绝对不会再干出这等违反了书院律令的事了。”
章先生看她模样诚恳,又不是那等胡搅蛮缠的,满腔火气先降了两分。
“这回便算了,先生们也十分惋惜周嘉的才学,便不再追究了,但要是有下一回,怕是不好过了。”
喜春义正言辞的:“先生你放心,绝对不会再有第二回,嘉哥儿这里我跟他哥哥也会好生约束他的。”
喜春不是说笑的,又是再三的赔礼道歉把先生给送走了后,周嘉下晌一进门,就看见了拿着鸡毛掸子等着他的嫂嫂。
喜春把人带回了正院里,坐在软椅上,指着那张黑底红字的锦旗横幅:“老实交代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喜春过后认认真真看过那锦旗了,当时就嗤笑了声儿,“还男人?”
“还成功男人?”
她当着面儿,冷笑一声儿:“八岁的成功男人?你成功在哪儿啊?”
周嘉挺了挺胸,先极为干练的认了错,大声道:“嫂嫂我错了,我不该在书院里挂锦旗,我不该跟庄大林争长短!”
庄大林就是他当初那仇人,“你不是在学问上已经压过他了吗?”
说起这事儿周嘉就气:“对,我在学问上已经压过了他,但庄大林他使阴招儿,整日在同窗跟前儿吹说他们庄家也要建一个汤池庄子,还要见一个比咱家还大的汤池庄子,是他先打出了锦旗我才跟的。”
同窗之间用学问来比试,喜春是认同的,早前也打听过庄家的家境,跟他们一样,都是城里的商户人家,但论财力却远远比不上周家,建一座汤池庄子要耗费的数目可不一般,以庄家的财力哪里建得起。
“不光财力了,府城内外只有一处汤泉,已经被我们修成了庄子,他们庄家去哪里找汤泉眼子的?亏你还聪明着呢。”
“庄大林说有朱家呢,我们书院好多同窗们都说了,这回肯定是朱家出知府大人,知府大人是最大的官了,他肯定能找到的。”
他跟着挂锦旗,是为了输人不输阵。
喜春听到这儿,心里顿时复杂起来。
夜里,她跟周秉说起:“也不知道这官场上的动荡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波及到商户人家倒是没甚,都已经波及到书院去了,嘉哥儿他们书院都传遍了,说朱通判要上任,你说他要上任就上任吧,惹得这不消停是怎的回事。”
书院里不少学子都出身商户人家,没站队的毕竟少,受了家中的影响,就在书院里议论,该读书进学的年纪,非要操心起长辈们的事。
知府这个位置三年一任,坐上位置的多了去了,要每隔三年都来上这一回,操心得过来吗?他们家要读书进学的不少,小叔子就有三个,还有周星星。
要他们以后也这样一边操心着外边的大事一边读书进学不成?
周秉把人拢在怀里,目光放在睡得安稳的儿子身上,沉声道:“放心吧,很快就会尘埃落定了。”
喜春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嘴里溢出了一声儿叹。
还说等孩子长大了往书院一送就完事了,照今日的情形来看,以后就是读书进学去书院了也闲不下来。
周嘉一早去进学前,先被大哥给叫到了书房里,兄弟俩说了甚喜春这边没过问,但之后周嘉在书院里再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来。
他还抬头挺胸的跟喜春说,“我才不跟庄大林计较了呢,他差点就被退学了,大哥说了,等我以后考上了进士老爷,我就是男人了,以后我来当知府,我们周家的汤池庄子就是最大的。”
喜春就笑他,“你以后这就该叫以权谋私了。”
周嘉不服气,跟她理论。
小满刚过,府城里连着下了好几日的雨,滴滴答答的没个停歇的时候,喜春给家里的人都加了衣裳,也不抱周星星出门了,最多在他闹起来的时候叫人开了窗,抱着在窗口站一会儿,就抱了回去。
就是在这雨水不住的时候,新知府上任了。
吏部送来的文书上,这位新知府大人不过而立之年,既不是早前呼声最高的朱通判,也不是紧跟着的骆知州,是从六部中调任,外放而来的,与吏部的文书一起,与前任刘知府交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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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春接到报信儿的时候还有些愣神儿,“当真不是朱通判跟骆知州?”
报信儿的小厮道:“回夫人,当真不是,小人看得真真儿的,新知府姓周,刘知府唤他周大人呢。”
恭贺知府大人的礼是早就备上了的,周家不跟官场上有牵连,但四时节气送礼,做寿喜庆送礼,也从没落下,喜春就叫人把礼给送过去。
过后她想了想,朱骆两家没当成,也挺好的。
周家不是这两家的亲信儿,如今也没人是新知府的亲信。
但是对早前站队,给两家送了礼的商户来说,这消息一到,几乎叫他们晕厥的,喜春过后听黄夫人话中意思,只他们黄家一家就损失了三四万银子,黄家还不是贴补得最多的,最多的那几家几乎掏空了半幅家业。
贴补过去,要帮着拉人入伙,要送礼请客,这些东家们几乎整日泡在酒楼茶坊里,置一桌上等的好酒好菜是最基本的,周家酒楼里,一桌上等席面也要几十俩的。
用过了饭菜,总不能没点表示吧,好话说尽的招人入伙,还得抢着结账,送银送礼,请人夜里去茶坊喝酒听曲儿。
银子花了,事儿办了,人却换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第 89 章
黄夫人给喜春算了一笔账, 是黄家投在朱通判身上的花费,除了黄东家流水一样的撒银子给朱通判招人,请客、送银、送礼外, 朱家的后院, 从朱夫人一干女眷,甚至是朱家的管家都是从头到尾送了礼的。
给后院女子送金银的不多,多是送些贵重的金银首饰, 胭脂水粉,“一顶真珠的头面就得小一百,加上宝石的得添个七八十, 真珠匣子送了四五个, 一个匣子四五百俩,还有上等的布匹衣料, 还给送了一匹云缎去...”
黄夫人这里算出来的, 就有好几千。
喜春看她掰着手指头算, 问了句, “给送了这么多, 现在朱通判当不成知府了, 这些送去的礼不给退回来的?”
黄夫人摆摆手,自认栽了:“怎么还?吃到嘴的再吐出来?他们大头的都是在外边消耗过了, 席面、茶坊、曲子, 好酒好茶的,真正给他家中送的礼不过是小的,这种事情, 人家又没说包上知府的位置,又是我们自己眼巴巴给送去的礼,如今也不过是自己吃亏认栽了。”
喜春觉得这本来就是奔着这个去的, 大家心里心知肚明,就是没有明着说要捧着上位,但谁是白白往一个不熟的人身上砸银子的不成?事情成,大家往一处使力,这好处也花到了点上,谁都吃不了亏,事情不成,浪费了这么多银子,得了好处的把东西拿出来给一家分一点,也全了这些时间大家的辛苦跑动。
事情给跑了,银子花了,最后最辛苦的反而成了竹篮打水,被捧着的虽说没有上位,但人家得了实惠啊,挣钱了啊,要真有点良心,白白得这银钱,心里也不会安稳。
但这也只是对有道德的人,到底是商户们主动送的礼,人家就是不退也奈何不了。
朱通判家有没有道德没人知道,喜春之后是没听过消息说朱通判家给人回了礼的,反倒是骆知州那边,先前站了他的每家都得了个回礼,不贵重,好歹算个心意。
据说这办礼的银钱是沈家给出的,喜春也是听人提的,说:“骆家的情况是要比朱家好上一些,但知州一月才几个银子,骆家又没两个铺子,这礼只有有钱女婿沈家才出得来。”
过后喜春回想起黄夫人说的,这些东家老爷们整日在外吃酒吃饭,几乎一个来月都是泡在这些地方的,用的吃的全是上等货,一家要在外边耗费好几万,他们整个府城可不只一两家,光是商户人家,这大大小小就有好上百上千家,排得上号的也有十来户人家。
小的投个几千,中间的出一两,多的比黄家还多的则有七八万,算下来,这些商户人家仅是不到两月就在城里花费了数十万银两,真正得了利益的,就是他们所消耗的地方,酒楼、茶坊,好茶好水。
喜春叫人把外边铺子上这月的帐给送了来。
她心里头有个想法。
胭脂铺是花掌柜亲自送来的,正好要把盛京那边得来的信儿给她禀报的,喜春翻看了手中的账册上记得很清楚,也应证了喜春心里的想法。
周家的金银楼阁、布匹衣料,甚至酒楼茶肆的盈利直接翻了好几倍。最突出的就是茶肆了,甚至超过了布匹铺子。
花掌柜见她把目光放在上头,倒是不惊奇,“这每几年就要来上一回,大大小小的商户们赶着给人请客送礼的,挑的又全是好东西,银子自然翻翻了,不过这也说不准,那些请客送礼的老爷中,有不少家中就是做这些个买卖的,虽说是送了礼,花了银子,但银子也进了自家的腰包,算下来损失的也没多少,精着呢。”
喜春还是头回听说这等事的,听花掌柜讲了,也觉得这些商户打的算盘精得很了,左手转右手,损失的就是那些货物的本钱,“也难怪这些人什么都没捞着倒也相安无事的。”
“那可不,我还知道有不少商户在私底下就先给商量好了,今儿去你家楼里用饭,用他家的东西送礼,再回头送别家的,一条吃喝拉撒全齐全了,转来转去也在自己这几家的。”
花掌柜举了例子,喜春脑子里一转自然就连成一条线了,像黄家这等人家,家中是做木材作坊的,送的真珠匣子就是出自自己作坊里的。
回头时候黄夫人登门儿,喜春还跟她说,“还说你们家亏了,按他们这手法倒腾来倒腾去的,能亏到哪儿去的。”
但总的说来,他们都是亏的,只有周家这等,虽说没有请客送礼,但铺子上的货物档次摆在这里,人要送贵的也多是在他们这里挑,才是正儿八经挣了银子的。
花掌柜带来的消息跟上回白氏在信上提到的喜事儿有关,对周家来说,也确实是喜事一桩。
他们周家胭脂铺上的花水入了宫廷采买管事的眼。
只是入了眼,算不得入了宫廷采买,正式成为供宫廷的皇商,要得皇商的名儿不是这么简单,入了采买后,也要连续采买三年后,叫上边的贵人都满意了,才能冠以皇商之名,再此之前,只能叫宫廷采买。
周家的花水如今连宫廷采买都不是,只是初初叫在外的管事寻访到,入了眼,有可能与其他的货物一起送入宫,叫更上头的管事们评一评,再报到真正管事的主子跟前儿定下。
但就是如此,已经足够叫喜春欢喜了。
“上回你说白家是皇商,我便使人查了查,白家冠上皇商儿名也不过十来载,从采选入宫廷前云缎已经扬名儿了好几年了,我们铺子上的花水才送去盛京几日就叫人寻访到了,以后这花水肯定是有大前途的。”夜里,喜春跟周秉说起,先是狠狠赞美了一番自家铺子上的花水,又感慨了句,“白家果真不愧是皇商,没影儿的事呢,他们已经早早得了消息。”
盛京那边送回册子来,才提及了此事,花掌柜得了信儿就来跟喜春禀报了,但总的算来,都比不得白家知道的速度快。
沈凌近日接了周秉的事儿去汤池庄子上坐镇,周秉早早就回来了,在家里带孩子,喜春在旁边说,他就给周星星换尿布,“白家成了皇商多年,门路自然是广的。”
喜春点点头,双脚离地,坐在床沿,两条小腿儿不止晃悠,还不时提到周秉身上,得他看上一眼,又回头给儿子穿起了小衣裳,换了干褥子。
把小被子给儿子盖上,小腿又被踢了下,周秉心下略略无奈,“怎么了?”往日她可不会做这等幼稚的事儿的。
“我今儿不是听花掌柜说起了这些商户给请客送礼的事儿么,你说他们这倒来倒去的,当真没亏?黄夫人可是给我说还有人家亏了半幅家业的。”
周星星在小床上寻摸到了娘亲声音的来处,也睁着自己圆圆的小眼朝着方向看去,他看不见人,但听得认真,俨然一副小听角的模样。
四个多月的孩子了,会认人了,除了平日里经常凑在他跟前儿的,其他的一概不认。
周秉临摹两可的:“有人亏,有人也确实没亏。”
对喜春他解释得就细致起来,“家中有经营着茶坊酒楼这些营生的确实亏得少,但不管是怎么倒,消耗掉的都是自己的银子,送去的礼也是实打实的,这笔银子也不会少,真亏得狠的,是那些家中经营的营生送不出去的。”
喜春下意识就说起来:“什么营生送礼送不出去。”
周秉下意识看她一眼,眼眸顿时转深,喜春心头一跳,就听他说:“棺材铺。”
还没完。
“纸扎钱纸的,你说能送人吗?”
当然不能,这是结仇。
喜春小声道:“可哪有棺材铺挤得进给这两家送礼的?”
“府城的棺材铺有八家,都是一家开的。”周秉听到了,回了句。
哦,还挺大啊。
喜春心头的小算盘顿时打得啪啪响,生老病死都是大事,可以一辈子不做寿,但死时可避免不了要丧葬,秦州府数万人家,在最后这一摊上可谓是要依着这八间棺材铺,而他们还是一家,说起来棺材铺是少有人提,觉得有些不吉利,但还当真没人估算过这个行当的盈利。
汇成一句话就是,不可小觑。
“是不是越偏门儿的买卖越挣钱啊。”喜春感叹一句,想着他们周家名下的铺子,基本上一条铺子上都有两家,竞争着实大得很。
她起了身儿,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屑:“算了,我去洗漱了。”
周秉下晌回来就洗漱过了,喜春洗漱完,把两人的衣裳给捧了出来,又去翻了他带回来的提篮,把里边几个不离身的摆件取了放回桌上,继续一翻,拿起一本包得好好的书左看右看了两下,朝里边说了句:“这蓝底的书你什么时候买的,之前没见你看过。”
周秉的声音从里边传来:“沈凌的,走时被他给放进了篮子里的,说是之前人家送的好几本,他看过,浅显易懂,画面有趣儿,许是三字经之类的,你看看。”
现在的三字经可不是早前的版本了,书肆如今出的启蒙书籍都是色彩配上文字,十分富有娱文乐趣的。
沈凌的学问,周秉并不期待他能送甚著作。
喜春看了,脸一僵,又板着脸不住的翻页,还往里头意味不明的回了句:“嗯,确实浅显易懂。”
春宫图么,有眼的人都看得懂。
作者有话要说: ~
今天没二更。感谢在2020-11-05 23:19:57~2020-11-06 20:58: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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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0 章
沈凌舒舒服服的坐在汤池庄子的房中, 颀长的身姿伸着,脸上尽是满足,他还问一旁的小厮, “方才给周兄那书, 他没反应吧?”
“没有。”小厮道,没说周东家看都没看就提着篮子走了,一副急于家去的模样, 小厮们从没见过有哪家的东家瞧着这样归心似箭的,一刻不愿多待的。
他们家爷...
沈凌是几乎逃出家中的。
身为骆知州的女婿,沈凌天然就是站在岳丈骆知州一头的, 在府城知府位置没有尘埃落定前, 骆朱两位竞争激烈,下边站队的商家比比皆是。
这些人给骆家上下送礼, 给骆夫人、公子们送礼, 也给小姐、女婿送礼。
送金银, 礼、还送女人。
为了家中安定, 女人沈凌没收, 送回去了, 这些春宫图原本是随着其他正经的书一起夹带来的,原也是有交情的人家送来的。
沈凌这月余被岳丈带到身边, 话里话外透露出的意思是叫他以后不用在去管着铺子了, 安心帮着骆家打理衙门,去衙门里谋个小差事,摆脱商户的身份, 下头人一揣摩了骆知州这意思,赶来送给沈凌的多是书籍优先。
沈凌打小就没这天份,衙门的差事枯燥乏味, 他又是个走后门进来的,对他不远不近,一句话三种意思,光是揣摩这些人的意思就比管着铺子复杂,还有朱通判的人对她阴阳怪气儿的,沈凌这月余的日子是水深火热的。
岳丈没当上知府大人,沈凌心里是松了口气的,但家中的骆氏就不高兴了,整日阴沉着脸,沈凌一露出点高兴,骆氏就指责他有异心,沈府人人自危,连只雅雀都不敢从他们府上走,沈凌只得窝窝囊囊的从府上逃到了庄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