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小说 > 继承亡夫遗产后 > 作品相关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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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氏就不大客气了,没了陈氏等人在,向氏也就顾不得装那斯文模样了,白了唐桂花一眼:“我怎么生了你这么傻的闺女,啊,我先前跟你说的话你全忘了不成?你怎甚都往自己身上揽?你这样以后还怎么在宁家立足!出嫁时我跟你说的那些,教你的那些手段你全忘了不成!”

唐大柱顺口回了句:“样样都不对呗,不往身上揽往哪里揽。”他顿了顿,脸上有些犹豫,“我觉得吧,你还是别教咱闺女了。”

这都给教成啥样了。

向氏把炮火对准了唐大柱:“你几个意思?你这是看不上我吗?”

唐家向来是向氏当家,向氏威风一抖起来,唐大柱也就不敢说话了。唐大柱一怂,向氏还想说说唐桂花,实在是觉得今儿唐桂花这又跪又哭的模样给她丢了脸,谁料低眉顺眼的唐桂花先变了个脸。

唐桂花很是不耐烦:“娘,你能不能别说了,你不嫌丢脸我还丢脸呢,不是你跟我说要拉拢夫君,压着小姑子,能浑水摸鱼就浑水摸鱼吗?”

她都按她娘教的做了,结果没一样顺心的,拉拢夫君没拉拢到,小姑子喜春就跟个棉花似的,不痛不痒的,家中的活计她倒是浑水摸鱼了,结果还惹了婆母不喜,这回在娘家不止被七族老训斥,还被七族老以甚冥顽不灵为由,罚她在祠堂外跪了两个时辰。

她都出嫁了还要被教训,一想到唐家村那些看着她的目光,唐桂花这辈子是不想回娘家被笑话的了。

“以后你还是别给我出主意了,我还想好生过日子呢。”

向氏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外边天光已经大亮,可以隐约瞧见有村里人在走动,向氏是要脸的,当即恨恨的扯着唐大柱要走,还给唐桂花这个闺女放了狠话:“行,你有骨气,我等着看你回娘家求你老子娘的时候!”

她的闺女,她还能不知道甚性子不成?她等着瞧就是。

唐桂花插着腰回她:“不可能的。”

唐大柱跟上向氏的脚步,一脸无奈的看着这对母女斗法,十分没有地位。

唐桂花说到做到,从娘家回来后便开始伏低做小,前两日喜春一人要照顾子仪、大妞两个,几乎抽不开身,唐桂花为了表示自己是个称职的母亲,主动接下了照顾大妞的差事,对大妞极尽温和,轻言细语的,半点没有不耐烦。

孩子本就是谁带谁亲,唐桂花又是生母,没两日大妞便跟她亲亲热热的了。可把唐桂花给喜得,在喜春跟前儿都带着几分得意。

喜春亲事临近,她如今的重任是要绣嫁衣,要照顾两个孩子本就吃力,唐桂花主动接了大妞去照顾,喜春反而松了口气。

宁家备下的嫁妆不少,鸳鸯枕头、被子,鞋袜,外衫等,这些是由陈氏带着大儿媳赵氏等一起裁制,喜春要做的便是绣制嫁衣,给周秉的鞋袜、里衣等,这些需得由喜春亲手缝制,以表示妻子对夫君的敬重之情。

下晌,唐桂花把大妞抱到喜春屋里,见喜春埋头绣着嫁衣没理她,忍不住在房中四处打量,其中每一样都是唐桂花没有享受过的,这让唐桂花十分嫉妒,最后唐桂花的目光又移到了喜春手上的大红嫁衣上,眼一闪,“小姑这嫁衣可真好看,可是棉绸。”

唐桂花在娘家时绣活便差得很,也分不清这布料的品目,只凭眼和手分得清好和坏,粗、麻而已。

早年绸有粗、细之分,如今又有丝绸、棉绸、鸭江绸、双宫绸等,喜春绣活好,对布料也有一二分了解。

她微微摇头:“不是,这是丝绸。”

素绸和花绸价钱自是又不同,喜春这件便是花绸,女子嫁衣由娘家供给,唐桂花只要一想到宁家给喜春买了这样贵重的花绸做嫁衣,只觉得连呼吸都喘不上来了。

她觉得她们嫂姑之间又没差上几岁,都是人,怎么这命就很是不同呢。

实在让人眼红不已。

喜春没听见声儿,忍不住抬头,便见她这位嫂子气呼呼的把大妞给放到喜春身边,语气生硬:“还是小妹好,只消在家里坐着就行,哪里跟嫂子一样还得里里外外的操持,大妞你看着些,我得去烧饭了。”

唐桂花气哼哼的走了,留下喜春同身边的侄女大妞大眼瞪着小眼。

喜春最先败下阵来,低叹一声儿,把大妞给抱了起来。得,今日是绣不成了,阴阳怪气、暴躁易怒,二嫂这是小日子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喜春:你气我不气。

☆、第 8 章

唐氏的阴阳怪气儿一直持续到了夜里。

在陈氏宁父公婆面前,唐氏不敢露出不满来,等房里只他们夫妻二人时,唐氏憋不住了。

她这几日伏低做小的,不止是大妞这个亲闺女,连陈氏宁父公婆,夫君宁为都对她有了几分好脸色。

宁为跟江郎中习医,平日要记下大量已辩证好的药方、草药,是非常累的,对唐氏便略有忽视,唐氏在娘家那几日,宁为也认真反思过,宁为性子沉静,当年遇上性子娇俏泼辣的唐氏便觉得十分合适,拼着父母不喜也把人给迎进了门儿。

那时唐氏眼皮子可不像如今这样浅薄,明明是泼泼辣辣的小娘子,怎就成了现在这般贪嘴耍奸的模样。

娶妻不教是为错。

宁为心里有两分愧疚,见唐氏这几日当真悔改了一般,有心好生过日子,昨日还特意给唐氏挑了一支银钗当做这几载对她的忽视。

正是因为这一支银钗让唐氏有了底气,觉得她已经紧紧把宁为的心给抓住了。

说来也是怪,往日她温柔小意的伺候着夫妻二人不冷不淡的,这回她捅了这么大个篓子,还被娘家族老给教训了一顿,反倒让夫君高看了她一眼,还知道给她买首饰了。

离以后她说甚就是甚的日子那还远吗?

唐氏松了松发,透过昏黄的铜镜先看了看宁为的脸色。见他脸上平平,先挑了闺女大妞今日的趣事说了说,又说了家中里外的事,见宁为脸上带出几分笑来,唐氏抿了抿嘴儿,眼里转开了。

唐氏也不傻,知道要达成目的得趁着别人心情好的时候,心情差,换了是她也不耐烦。

唐氏起身坐到宁为身边,压着嗓子,温柔小意的:“二郎,我今日瞧见小妹的嫁衣了,那花绸可真是好看得紧,摸着就腻手。”

她起了个头。

宁为点头:“是,那绸是娘亲自去城里挑的,小妹模样生得好,穿这嫁衣定是好看,再过一月,小妹就要嫁到周家去了,平日里有需要搭手的,你这个当嫂子的得帮衬几分。”

唐氏一口牙差点咬碎了。

想到自己的目的,唐氏又不得不故作大度的表示:“你放心,便是这些日子以来这家中的活计也是我在操持,之前还是小妹在做呢,这几日小妹整日关在房里,也没个动静儿的。”

唐氏还是用上了她娘向氏教她的一招。向氏可是说了,不动声色的上眼药那才是高明之处,唐桂花模样不差,也称得上一句清秀,男人都是喜欢女人温顺些的,把人伺候好了再撒撒娇,什么不是手到擒来的?

向氏这是来自于自身的经验之谈,早些年在唐家的婆媳大战之中,向氏一个新媳妇就是这样一步步把唐大柱的心给收拢的,成功把人拉到自己一头,跟婆母水河分界。至于为何如今不再温柔小意,夫妻几十年了,上头婆母已经不再,向氏也就不装了。

唐氏以为她都这样说了,宁为定会觉着喜春是个懒的,因为她便是这般想的。

宁为皱起了眉:“整日不出门可不行。”

“可不是吗,我也是这意思,你说这家里里里外外这么多事的...”

宁为脸色严肃,十分正经:“你要知道,咱们人是要见光的,日头照身,正所谓阳气充足,百病减少,阴气过重,病痛不断。”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宁为说起来滔滔不绝。

“你是当嫂子的,往后要多提点小妹几句,叫她注意保重身子才是。”兄妹都大了,一些话宁为不好再开口,便让同为女子的唐氏去说一说。

她说个鬼哦!唐氏眼红喜春许久,就见不得人好的,哪里会这般好心去提醒她的。

再说了,她是这意思吗?

接连两回被宁为催促着要帮衬、提醒,心里眼里全是他小妹好不好的,没提过她唐桂花一句,唐氏也有几分脾气了,她侧过身,不满:“小妹小妹的,你自己去吧。”

宁为摸不着头脑:“不是你先提吗?咱们别无理取闹了。”宁为也不欲同她争,轻声道,“夜深了,歇吧。”

唐桂花一下被点炸了,什么温柔小意的统统被抛到了脑后,只有宁为指责她无理取闹的话来,脑子里那根弦一下断了,嚎叫一声:“宁二郎,你这个没出息的,你媳妇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你心里没点数吗?你眼里只有你小妹小妹的,我哪点比她差了不成!你说我怎么就嫁了你这没样的男人,别人家的男人金银珠宝什么都有,你看看我嫁给你过得什么日子,她宁喜春都能有花绸做的嫁衣,你给我买过吗?”

唐桂花突然发飙,宁为给吓了一跳。

他眼中还倒影着身材壮硕的妇人又哭又闹的模样,唐桂花嫁人前还是模样廋弱的模样,清清秀秀的,哪怕是泼辣一点瞧着也越显娇俏,如今满脸横肉,膀大腰圆的,与宁为记忆中小姑娘的模样相去甚远。

他在唐氏身上仿佛看到了岳母向氏的影子,也是这样大着嗓门儿,毫不客气,岳丈缩在一边不开口,大男人瞧着十分可怜。

有一瞬,宁为从岳丈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后的模样。

面对唐氏的质问,宁为心里虽说不大高兴,却也认真跟她讲着道理:“唐氏,自打你嫁到我们宁家来,家中可有谁欺负过你的?这家里里里外外有小妹在,外边也只有一两亩田地,还有娘和两位兄弟、嫂子帮衬,你有吃苦的地方吗?”

他岳家如何宁为清楚,大姐和唐氏都比不得唐三郎,家中里外都是要做的,宁家的活计还比不得岳家一半,便是在吃食上,家中也一视同仁,不曾偏颇过谁。

唐氏这一身肉,都是宁家的功劳。

“再说喜春的花绸,这是娘给喜春置办的嫁衣,自古以来这嫁衣便是由娘家准备,你眼红喜春得了花绸,这怎能怪到喜春头上?”

要怪也只怪岳家不给她这个做女儿的置办不是,他们庄户人家,谁平日里穿金戴银了?

陈氏这个当婆母的穿的还是寻常的棉衣,她这个当儿媳妇的已经想穿绸了。宁为一脸不认同,一条条的掰开。

宁为的背后教妻便是先要叫她认清道理。

陈氏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我看你是想回娘家了!”

唐氏一脸的不服气,她本就是强词夺理,哪里听得进宁为一条条给她戳穿,还要闹,陈氏的声音让她一下打了个颤。

双腿一软,下意识噗通跪了下去。

☆、第 9 章

三更半夜的,家家户户都已经睡下了,一旦闹出动静儿来整个村子都能知晓,陈氏也是要脸的,并不想把自家的丑事闹得人尽皆知。

陈氏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等里边没声儿才瞪了瞪,一甩袖的走了。

陈氏这么容易揭过并不代表这事儿就完了,果不其然,一早,宁家用早食儿时,陈氏就发难了。

“二郎媳妇,昨日夜里你闹什么。”陈氏语气平淡,全然看不出要发难的模样。

唐桂花嫁到宁家也好几载了,还生下了宁家大姑娘,对婆母的性子再清楚不过,别看陈氏不跟其他妇人一般指桑骂槐,撒泼打滚的,那是因为她这婆母头上有个秀才娘子的头衔在,她得顾忌。

但这并是说明陈氏就好欺负了,相反,她有不少法子能整得人说不出话来,那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让外人都挑不出刺儿来,还夸陈氏这个当婆母的心肠再好不过,不是那等磋磨儿媳妇的。

简直放屁!

就跟她娘说的一样,这是咬人的狗不叫呢!

她就是因为太实诚了,说话太直了,这才每每被婆母给抓住小辫子,处处给她难堪,宁家两个儿媳妇,就因为她娘家不是秀才家出身,专门偏心大哥一房呢。

唐桂花每每想起来,都格外心疼自己。

这便罢了,连男人不站在她这一头,没把她这个当媳妇的当成一家,偏心他父母兄妹,这就让唐桂花十分气恼了。

百般手段都用尽了,她嫁的这男人莫非是个石头做的不成?

唐桂花心里很多不满,都能说上三日三夜的了,但她如今身在宁家这一群豺狼当中,虎狼环伺,哪里敢讲真话的,几年的交锋下来,唐桂花心里也清楚,在陈氏这个婆母手上,她是讨不到便宜的了。

像她娘一样威风,在婆媳之中占上风是不可能的了。

“没、没说啥,我、我就是一时,一时说岔了。”有个陈氏这样的婆母,唐桂花连说话都是颤的。

抱怨归抱怨,怕也是真怕。

喜春看得都不落忍,但她并没有出言为唐氏这个二嫂求情。他们宁家处世公道,家中和睦,也不知道这二嫂是怎么给自己添上的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戏的,便是她与大嫂一模一样的东西也能挑个高低下来,对着她时,那目光就更奇怪了,常常看着她红着眼眶又阴阳怪气儿的。

喜春性子是好,但又不是那等不辨是非的人,唐氏这个二嫂往日对她如何她心里有数,若是这会开口替她求情,那才是当真浪费了娘一片苦心,成了是非不分的。

“说岔?”陈氏冷笑一声儿,上下看着唐氏这个儿媳妇:“你说我信不信的?”

莫说陈氏,在坐的都不信,宁为作为枕边人,唐氏一开口,他就知道在说谎。

宁为昨日夜里在背后教妻,好话道理摆在唐氏这个妻子面前她全听不进去,还在他跟前儿撒泼打滚的,竭尽了泼妇之能,全然一副岳母上身的模样来,宁为到现在都不太敢直视唐桂花这个妻子。

生怕下一个他就成了那个缩在一边的岳丈了。

但宁为看得明白,他是说不听劝不进的,但他娘陈氏却是可以,对唐桂花不时传来的目光便特意略过了去。

宁书、宁为兄弟俩几乎是同时搁下箸。

宁家没有父母在需得由父母动箸下桌的规矩,宁大郎、宁二郎皆有正经差事在身,便是宁父这样古板严谨的秀才公也不得不破了规矩,不摆出大家长的谱来。

宁书是宁家大郎,性子沉稳,也是兄弟几人中读书最好的一个,早前更是宁父心里定下的接班人选,从宁书选了安稳的路子,做了账房后,宁父才彻底死心。

宁书要去镇上,必须得赶着一早就走,他先回房看了看还在小床上睡得正香的儿子子仪,这才跟父母告辞。

对喜春这个妹子,宁书也十分感激:“这些日子你大嫂要照顾岳丈,我又在镇上做工,子仪多亏了你照顾了。”

照顾得精细不精细其实再容易看出来不过,从外表上,儿子子仪每日穿得干干净净的,衣裳整洁,夜里,宁书给子仪擦身,就听他挥着有力的小胳膊姑姑长姑姑短的,那胖乎乎的胳膊和腿儿瞧着比妻子赵氏在养得还好一些。

宁书正正经经朝喜春福了个礼,一副文人模样,喜春哪敢受,立时侧了身,宁父看他这文绉绉的模样,心头的遗憾又上来了,没好气的摆摆手:“走走走,赶紧走。”

喜春笑吟吟的:“大哥你太严重,子仪是我侄儿,大嫂有事,我照顾他不是正常的吗?咱们兄妹一场,何必如此见外。”

陈氏:“你大哥这人就这性子。”

宁书开了口,陈氏也没功夫理唐桂花了,一家子说说笑笑的,对比唐桂花这处实在太过冷清。宁为放了箸,同父母兄妹们告辞后便提着药箱去了杜郎中处,比大哥宁书还先一步出门儿,他一走,就剩了唐桂花。

唐桂花心里委屈,觉得宁家上上下下都在欺负她,还有喜春这个小姑子,对大哥家的子仪倒是照顾得好,也没见她多照顾他们二房的大妞几分,她家大妞只有她这个穷哈哈的娘,整日跟着她,哪里跟子仪一般早晚都在身边,也不知道小姑子偷偷给了子仪多少好吃的。

不行,都是宁家的孙子,凭什么子仪有她家大妞就没有,她家大妞那也是小姑子的侄女,可不兴这般偏心眼的。

唐氏思来想去觉得二房亏了,大房占了大便宜,脸色不住变幻,咬牙切齿的,心里已经转开了,要怎么才能在喜春这个小姑子身上多抠些东西下来,坚决不能便宜了别人。

宁书兄弟俩走后不久,宁家早食儿也用过了,宁三郎兄弟各自出了门儿,唐桂花抬了腿要走,被陈氏冷眼叫住:“怎么,用了饭擦擦嘴儿抬抬屁股就要走了?”

“...”唐桂花知道陈氏不会这样容易放过她,一直缩着脖子,还以为婆母会忘了自己,现在看来是她高兴得太早了。

“没有没有,娘,我这是想回房看看大妞醒了没。”

陈氏:“平日没见你大妞长大妞短的。”她不以为然,叫唐桂花去洗了碗,自己亲自带着大妞,又在眼皮子底下把唐桂花给使唤得团团转。

喜春听到开门声儿时还以为是她娘陈氏,好一会没听见声儿,还抬头看了眼,却看见二嫂唐桂花鬼鬼祟祟的探了个脑袋在外,没见着婆母的身影,一下关了门,压着声儿,跟做贼似的:“小妹啊,你二哥可是说了,叫你不要整日呆在家中呢。”

唐桂花搓了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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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春应下,顺嘴问了句:“二嫂,娘呢?”

她可是知道她娘盯得有多严,就这二嫂还能找着机会进来跟她搭话,她还是佩服的。

“娘去茅房了。”唐桂花正要开口,外边陈氏的声音骤然响起,她脸色一变,一溜烟跑了。

陈氏的声音传了进来:“跑哪儿躲懒去了,菜地里的草拔了吗?衣裳洗了吗?”

“我这就去。”唐桂花回答得很快,三两下抱着木盆脏衣裳就出门了。

今日一早她不停的被唤来唤去的,累得够呛,借着洗衣裳,唐桂花自然要躲躲懒儿的,村子小河上边平日洗衣裳的妇人多,唐桂花特意换了个地儿,她跑到下游去了!

只要见不到她人,谁知道她偷没偷懒?

唐桂花觉得自己再聪颖不过,到了下游,她把盆子往石头上一搁,一屁股坐在地上,随手扯了根儿草当成是婆母陈氏,对着一根野草叉腰大骂,过足了占上风的瘾才出了心中的闷气。

稍倾,唐桂花找了个地儿正想靠一会,就听有脚步声从后边传来,唐桂花本就是那等爱碎嘴看热闹的,当即蹲在草垛里,躲在后边瞧了起来。

她膀大腰圆的,地上的草都被压塌了一片。

那是一对年轻男女,肩并肩的,靠得近,男子身材高高大大的,走动间还送了女子一只珠花,女子双手接下,模样很是羞怯。

唐桂花眼红成精儿,别人收珠花,她当年收头绳儿,简直气人。怎么这每一个都比宁二郎体贴?

人比人,比死人。

当即就低声骂了起来:“不要脸的贱蹄子,还没成亲就私下勾搭私会起来了。”

骂完,人也走近了。

露出了正脸儿,唐桂花大惊失色,“三、三弟。”

她又看了看那姑娘,生得倒是白白嫩嫩的,穿着一身鹅黄的布裙,显得天真娇俏。

人走远了,唐桂花也顾不得洗衣裳了,端着盆飞快跑回了宁家。

这跟人私会的,正是小叔子宁三郎宁元!

作者有话要说: ~

☆、嫁衣

喜春的嫁衣已经绣了快大半了,嫁衣模样已经成了形儿,是比照着喜春的身材缝制的,十分合身,衣裳略微宽泛又不显得肥大,走动间,衣料贴身能隐隐露出纤细的腰肢来,但喜春还是额外备了一条腰带。

嫁衣料子是绸,印着花儿,又叫花绸,陈氏挑的这块料子是以大朵牡丹为底,与素绸相比,花绸自带着花纹,便是绣工普通的女子也能驾驭,若是绣工再精湛些的,便直接挑了那素绸,或是在花绸原本的底花上再给添上些针线,锦上添花。

要在花绸上再添艳色,便要比原本的底花更出彩,否则只能被原本的花色给压下去,比在素绸上动针更为艰难。喜春八岁拿针,从缝制最简单的缝补开始,到学会控制针脚才在手帕上绣出纹路,技艺已是信手捏来的了,却也不敢在花绸上大刀阔斧的,只用了浅浅两色,在大朵牡丹下添上了叶子作罢。

喜春头一回改动花绸,下针难免带了犹豫,等模样出来,瞧见大朵的牡丹和叶子相互映衬,心里一松,陈氏就更为满意了:“我家喜春当真是心灵手巧,这般的锦上添花手法,十里八乡都找不出两个来。”

喜春的绣工尽数来自于陈氏,她这话自然不假,喜春性子柔,听她夸得这样直白,脸颊上都染上了绯色,小女儿娇态尽显:“娘,哪有你说得这样好的。”

陈氏捧着嫁衣,回道:“可不好么,你这个年纪能在花绸上动针,还不让底花压过了叶子,花、叶相映,已是再难得不过了,当年我嫁给你爹的时候,那嫁衣上就只绣了一点云纹呢。”

“其实这样也好,花叶相衬,总好过一头压了另一头,喜春,再有月余你便要嫁到那周家了,莫要多想了,那周秉听说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等你过去自然就见着人了,娘只盼着你就跟这花叶映衬一样,不说谁压谁,和和睦睦的就行了。”

陈氏不让喜春多想,自己却是好些日子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了一出又一出的。

当丈母娘的连女婿甚么模样都没见过,她可能也是这十里八村头一个了。

这种殊荣她实在要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开工了!这一章是替换说明,等下6点正式一更。

☆、第 11 章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和上一章是连一起的,没看上章的可以去看,已经替换了新内容。

亲事已成定局,陈氏也只得往好处想,这个女婿周秉年轻、有银子,听闻周家背后还有做官的人家,周秉身侧也没听过有甚得脸的小妾通房之流,除了没见着人外,周秉可是妇人们心中再合适不过的女婿人选了。

喜春目光在那嫁衣牡丹上飘忽,原本心里该有些黯然的,却陡然想起了周秉送来的信件,那一副苍劲狂妄的字迹一下涌现,彰显出年轻人的锋芒毕露出来,喜春心里复杂,只低着头,轻轻点了点。

母女俩正说着话,府城周家派了人来。打头的是周府的管家,给宁家送了城里兴盛的糕点果脯,并着油粮杂面,另还有两个箱笼,打开一看,全是姑娘家戴的首饰,珠花、发钗等应有尽有,各色齐堂堂的挤在一处,能让人看花了眼的。

周府管家这回来,是为了让宁家安心,告知他们,他们主子,周家当家的周秉已从关外动身返回,定能赶上月余的成婚大事,不给耽误了去,这回操办送礼,还是由抚养周秉长大的隔房伯母周大夫人过的手。宁周两家以周家更为富贵,但周家拿宁家当正经亲戚,并没有看不起人。

周管家登门自是由陈母陈氏这个当家娘子招待,喜春在房中没出来,等周管家告辞,喜春才出了房,与陈氏一道把那米面油粮给抬到灶房了去,女子力气不大,忙活了好一会才完,还剩两个装首饰的匣子,陈氏给尽数搬到了喜春房中。

嘴上感叹两声儿:“这周家也太大方了些,这两匣子都快给填满了,这得戴到何时去了,还有那米面之类的,上回送了半扇肉还有呢,又给送来了半扇。”

喜春看着那快溢出来的首饰,也觉得如此。按理越是富贵人家送礼越是精细,周家却不,全然要搬空的做派。周大夫人这般,那周秉也是如此,送来的一顶头面动辄几百上千俩银子,喜春如今都压在箱底,这一脉相承的作风当真十分豪横的了。

唐桂花衣裳都顾不得洗就跑了回来,她心里头怀着这惊天动地的大消息,跑得跟被狗撵了似的——宁元可是送出去了一朵珠花!

唐桂花觉得自己都喘不上气来了,宁三郎宁元可不是宁四郎宁乔有一手炮制药材的手艺,能在山上采药挣钱,宁元买这珠花哪里来的银子?这种事儿都不用深想的,唐桂花敢拿自己的名声打赌,宁三郎宁元手头的银钱定是婆母陈氏偷给的。

不争不抢没人疼,唐桂花可不是那等息事宁人的,宁三郎有的,她也要有才是。

一冲进屋,手中的盆子都没放下,唐桂花就嗷的一声叫唤了起来:“娘,大事不好了,三、三郎偷人了!”

得亏宁家家家户户离得不近,不然这话叫人听了还不得败了宁三郎的名声去。

陈氏寒着脸从喜春房里出来,秀才娘子的身份都顾不得了,顺着抄起房檐下的柴火棍子就要朝她抽去:“我叫你胡说八道的,连小叔子都敢浑说了!”

唐桂花不料婆母陈氏还有直接动手这一出,她嫁过来也好几载了,婆母陈氏平日再气也只是拿话挤兑,还从没有动手的时候,被打了个正着,端着个盆子“嗷”的直跳脚。

哎哟,她这婆母是疯魔了!

喜春跟着出来,见二嫂唐氏跳脚,只得把人给拦了下来:“娘,打也打了,二嫂嘴上没个遮拦的你也知晓,别跟她一般见识了,这会子叔伯婶子们都在外边做活计呢,瞧见了也不好。”

“你是不知她说了甚,我打她都是轻的了!”陈氏气得胸脯直抖。

喜春忙给她顺着气,顺着她说:“知道知道,二嫂这话确实不对。”

陈氏都听到了唐桂花那一声儿,喜春自然也是听到了的,细细的眉心儿一皱,唐氏那话叫她听着也是气的,但白日里随时有人路过,要是听了些,难免对三哥有些影响,三哥正是说亲的时候,可不能沾上丁点坏名。

唐桂花不在乎,她们却不能。

陈氏也明白这个理儿,恨恨瞪了眼唐桂花,这个媳妇娶进门,就是专门跟她作对来的,她整天不闹出些动静儿来心里就是不舒坦。

唐氏委委屈屈的,不敢跟陈氏这个当婆母的顶撞,趁她们不备,瞪了喜春一眼。

别以为她没读过书认过字儿,这个小姑子当真把她婆母的阴阳怪气儿给学了个十成十,就会暗地里损人。

“我、我又没说错,三郎在河边下游跟一大姑娘偷偷摸摸的,还送了人一朵珠花呢。”唐氏气鼓鼓的。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唐桂花小气眼红,别说宁三郎送了朵珠花,就是送了根儿针她都要心疼半日的。

“娘你不是说三郎跟黄家那姑娘的事吹了么,那...”再浑说就试试的模样。

唐桂花极有眼色的认了错:“娘,是我错了,我不该中伤三郎,我不该浑说,我不该嫉妒,我不该扯嗓子眼...”

最后总结一句:“是我错了。”

陈氏握着棍子的手紧了又紧,吸气了又呼气。认错认得快,倒是改啊!陈氏还记得当年刚嫁到宁家的唐桂花,一副小媳妇模样,嘴皮子利索,却也绝不会眼皮子浅成这样,这才过了几年就成了个肥圆的滚刀肉。

陈氏眼中有些狐疑,莫不是这二郎媳妇病了吧?

看来改日得叫二郎好生给她瞧一瞧,抓几副药给她吃。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陈氏摆摆手。

唐桂花巴不得不在陈氏这个婆母眼皮子底下,陈氏一发话一溜烟就跑了,留下一堆还没洗的衣裳搁盆子里,叫陈氏又一阵气闷。

唐桂花虽说被压了下去,但她这个人不说陈氏,就是喜春也是知道几分,唐氏为人眼红,心眼小,还爱扯谎,动辄能屈能伸的,但没必要在这等事情上撒谎,一戳就破的谎言唐桂花还不屑撒。

陈氏先前说相看不相看的完全是唬弄唐桂花的,就烦她东问西问的,这会人不在跟前儿了,陈氏笑吟吟的同喜春说:“你三哥这事做的可不地道,这回只是被你二嫂瞧见了,万一被外人瞧见了,这不是叫人说闲话吗?”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回头可得好生问问,上人家中提亲去。”

喜春心头倒不如陈氏这般乐观,她三哥性子倔,与那黄家的事才吹了多久,岂会这就不声不响的跟一姑娘偷摸着见面儿,这世道对女子苛刻,便是喜春也谨言慎行,万不敢这样不明不白的跟着一外男相见...

喜春压下这股忧心,柔声回道:“待会子等三哥回来,娘一问便知了。”

陈氏也是这样想的。

☆、第 12 章

宁元是半晌天才回来的,他身量高挑,姿态悠闲,嘴里还哼着小曲儿,一看就是心里十分舒坦的模样,前几日与他说了黄家的事后,宁元把自己关在房中气闷了好几日,也就是这两日才露了笑脸,陈氏还以为他这是想开了,谁想还有这一出的。

宁元一进门就被拉到了一边,对上陈氏灼灼的目光。

宁元才悄悄见了人,这会心里正心虚着,闻言给吓了一跳:“娘,你今儿这是怎的了。”

陈氏作为秀才娘子,往日很是注重言行举止,鲜少有这样拉扯的动作。

“我怎么了,我问你,跟你偷偷见面的姑娘是哪家的?”陈氏连柴火棍子都拿了,追了唐桂花这个儿媳妇一个院子,早就把头上的秀才娘子身份给摘了。

宁元吓得险些跳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宁元心气儿再高也给吓了一跳,这事儿他做得可隐秘了,人多的地方,常有走动的地方连去都没去的。

“你二嫂亲眼瞧见了。”陈氏直接把唐桂花给供了出来,还带着几分没好气:“你赶紧说这是哪家的姑娘,宁元我可告诉你,咱家可不出那等专门勾搭小姑娘的,你爹尤其讨厌这等作风不正的,这姑娘家本就易受人非议,你说你要欢喜,正经请了人登门不好吗?”

宁父宁立坤的名号在几个儿子心里很有分量,陈氏把宁父给般了出来,宁元不敢狡辩,只低低抱怨:“儿子倒是想,可娘你不应呀。”

陈氏一时没转过弯儿:“什么应不应?”

宁元心一横,胸脯一挺。

“这姑娘就是黄家姑娘。”

夜里,一家子用饭。

宁父坐在主位,身边空出了一个位置来,几个儿女媳妇依次在左右落座,饭菜已摆上了桌,腾腾的冒着热气,但无一人动箸。

“喜春,你娘呢?”宁父沉声问。

喜春回:“娘说身子不爽利,便不用晚食儿了,叫娘歇一歇,待晚些我给娘下些好克化的面食儿。”

宁父对喜春的安排没意见,动了箸,不过随口说上一句:“今早瞧着还好好的,这会儿怎的身子不爽利了。”

宁父一动箸,儿孙们也拿了箸,闻言也没答,唐桂花却“嗷”的一下叫唤起来:“爹,我知道娘为何身子不爽利!”

宁家人齐齐朝她看去。

宁父不过顺嘴一句,没成想这里头当真还存着事儿,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嗯,那你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