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谢昀厉声打断,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你长嫂平日对你疼爱有加,你竟如此诋毁于她,丝毫不知感恩,再敢不敬,别怪我家法处置!”
谢晚晴见兄长竟要对她用家法,情绪彻底绷不住,冲着谢昀吼道:“她是谢家长媳疼爱我是应该的,本就只会些伺候人的本事,如今连孝敬长辈都做不到,大哥该休了她才是。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谢晚晴!”谢昀额上青筋跳了下:“我本以为你只是骄纵了些,却不想如此跋扈,既如此,你订亲的事也不着急,等何时学好规矩再嫁人,免得累及他人。松烟,送小姐回院。”
“大哥,你失心疯了不成,我可是你亲妹妹。”谢晚晴没想到大哥竟然拿婚事威胁她。
“退下!”
谢晚晴哭着跑了出去,她知道大哥言出必行,虽说父母尚在,但她的婚事,大哥的态度很重要。
二哥之所以能娶到县主二嫂就是因为大哥在御前走动,前途无量。
程家是看好大哥所以才看重谢家,再选了二哥。
柳家也是清贵之家,柳郎科举入仕,将来进了翰林院,大哥就是他的上官,柳家人就不敢拿捏她。
谢晚晴心里什么都清楚。
谢昀放下手中的笔,只觉心头空荡荡的疼。
他以为的母慈子孝,姑嫂妯娌和睦,都是她一个人在维系。
她从未和他提过她在谢家艰难。
真相被撕开的时候没有无辜的人。
也包括他。
他知道她辛苦,可当这些辛苦落到一件件实质的事上他才知她过的有多委屈。
她病重如此却无人在意,那些口中句句不离规矩,被她悉心照顾的人都在诋毁她,伤害她。
谢昀第一次觉得规矩孝道是压在她身上的枷锁。
……
棠梨院内清雅的梅香和药香混杂在一起,有种奇异的宁静。
陆瑶的身体在精心调养下,气色略有恢复,但仍显单薄。
她深知身体是本钱,配合太医嘱咐,静心休养。
中午太阳暖和时也会在院里走一走,练习幼时祖父教她的八段锦。
自从成亲后,她每日忙碌,将这些都荒废了。
隔了两世,再练起八段锦,幼时那些美好的回忆仿佛都回来了。
而她现在最大的乐趣便是看着一天一个模样的儿子健康长大。
琅儿已经认得母亲了,每次在陆瑶怀中都是最开心的。
他竟可以自己翻身了,看着他憨态可掬的模样,逗得陆瑶直笑。
院内比往日多了几分暖意,廊下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内间传来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
谢昀摩梭着手指,手心起了一层细汗,终是迈出了那一步。
他放轻脚步走进内室,陆瑶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软缎寝衣,外罩浅碧色薄袄,坐在铺着厚厚绒毯的软榻上。
琅哥儿被她圈在怀里,正努力仰着头,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母亲手中一个红色的小布老虎。
陆瑶眉眼低垂,唇角含笑,拿着布老虎轻轻晃动,偶尔会故意蹭到儿子的小脸,引得他发出咯咯的欢笑。
灯光柔和,勾勒出她温柔的侧颜,也映亮了孩子无邪的笑容。
这温馨的一幕,充满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谢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还是陆瑶先发现了他,她抬看过去,眼中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声音比往日少了几分清冷:“大爷来了。”
谢昀这才走近,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今日瞧着精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