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簇新的玫红色缠枝莲纹褙子,气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竟有种逼人的明艳。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往日里为了迎合谢昀素净的喜好,连带她的衣裙都像是死了夫君在守孝似的。
她明明才十六岁,正是女子大好年华,干嘛穿得像个未亡人。
“走吧,去库房。”
库房内,那尊白玉观音果然巨大沉重。
王氏身边的嬷嬷皮笑肉不笑地站着:“大奶奶,老夫人的意思,是请您亲手擦拭,以示诚心。”
陆瑶绕着玉观音走了一圈,忽然抬手,用指甲在观音底座一处不显眼的地方轻轻一划,指尖沾上一点细微的灰尘。
她举起手指,对着光看了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下人耳中:“这观音像是母亲心爱之物,库房的人竟敢如此懈怠,积了灰尘。谁知细微处有没有破损,一会儿搬运时若出了差池,这责任,谁来担?”
嬷嬷脸色微变,没想到性子绵软的大奶奶竟然如此凌厉,还倒打一耙。
陆瑶却不看她,径直对身旁的春袖吩咐:“去前院书房请大爷过来一趟。就说母亲有要紧事,涉及库房重器,需他亲自定夺。”
“大奶奶,此等小事何须惊动大爷!”嬷嬷连忙阻止。
陆瑶挑眉,似笑非笑:“小事?母亲梦魇需以玉观音祈福,此乃关乎长辈安康的大事。这玉观音价值不菲,下人竟看管不利让它蒙尘至此,我如今病着,万一擦拭时不慎带了病气岂非罪过?还是请爷来处置最为妥当。”
她句句在理,直接把皮球踢给了谢昀,还将疏忽的帽子扣回了库房和王氏自己管理不善上。
嬷嬷顿时哑口无言,冷汗涔涔。
若真闹到谢昀面前,查出库房保管不力,她也脱不了干系。
而且,这后宅之事哪能劳烦外院的爷们,耽误了公务,这责任哪担得起啊。
可那春袖丫头平日看着木讷,这会儿倒是伶俐的很,一眨眼人就跑得没影了。
不多时,谢昀果然皱着眉来了。他先是看到一身玫红,俏生生立在库房中的陆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倒是少见她穿得这般鲜艳,看着气色都好了许多。
他已经请了太医院判许太医,待他上午宫里下了值就会过府来为她诊脉。
不待嬷嬷开口,陆瑶便将下人如何疏忽怠慢导致佛像蒙尘,她又体弱难当重任,恐会让婆母病情加重。
刘嬷嬷是王氏身边的管事嬷嬷,可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昀何等精明,便是不懂后宅之事也立刻明白了这是母亲在借故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