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芷院,厅内檀香袅袅,丫鬟们上茶。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万景月端坐上首,脸上露出笑容,“今日叫你们来,还有件趣事。华儿给老太太备的寿礼今儿个送到了,我瞧着极好,也让你们姊妹都开开眼,沾沾喜气。”
她使了个眼色,常妈妈立刻示意两个小丫鬟抬进一只紫檀木匣子
匣盖掀开,一尊羊脂白玉观音静静卧着。
那玉质润如凝脂,毫无瑕疵,观音双目微垂,手持净瓶,法相慈悲庄严,雕工精湛绝伦,一看便知是上品。
“如何?”贺玉华指尖轻抚玉观音,唇角扬起,“这可是我外祖特意托人从江南冯大家雕的。冯大家你们可知道?专给宫里贵人做玉件的,等闲不出手,这尊观音可是我外祖花了大力气才请动的。”
贺玉蓉坐在下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尊玉观音,心中羡慕。
贺玉婉坐在另一侧,手中茶盏温热。她抬眼,目光扫过玉观音,又落在万景月身上,只见她含笑看着贺玉华,眼中满是骄傲。
这一幕,和前世一模一样。
前世,她觉得自己的寿礼压不过贺玉华,失了体面,又妒又气,当场哭闹起来。万景月便心疼她,拿出一副前朝名家的松鹤延年图给她,说是特意为她寻的。
她欢天喜地收下,在寿宴上献礼。
结果呢?那幅画是赝品,被当众识破。她成了笑柄,被祖母责骂虚荣蠢钝,父亲也觉得她失了贺家的脸面,对她失望透顶。
那时她本就因为平姨娘落水一事被父亲厌弃,本想借着寿宴在祖母面前好生表现,挽回一二,却被这位好继母亲手推入深渊。
“大姐姐都准备了些什么?”贺玉华挑眉看着贺玉婉。
贺玉婉淡笑:“祖母七十大寿,我便为祖母亲手抄写了《金刚经》与《寿生经》,祈求佛祖庇佑,愿祖母福寿绵长。”
贺玉华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以为然的轻蔑。难道她贺玉婉想用区区经文就压过她?想来自己的寿礼必定能在祖母寿宴上独占鳌头,大大露脸。
万景月微微皱眉,按照她对贺玉婉的来了解,看到华儿这样贵重的寿礼,这丫头该是又妒又气,哭闹着要更好的才对。怎么今日这般平静?
她沉吟片刻,脸上重新堆起温柔笑意:“婉儿有孝心是好的。只是,手抄经文虽然诚心,但终究单薄了些。祖母七十大寿,各府宾客都在,你这寿礼若是太简朴,怕是会让人说咱们贺府不重视嫡长女。”
她接着对常妈妈道:“去把我房里那副松鹤延年图拿来。”
常妈妈应声去了,不多时捧来一个长卷。
万景月接过,亲自展开。
画上是松鹤延年的吉祥图案,笔法老道,落款是前朝名家陈道子。
“这是前些年我娘家妹妹寻来的,一直收着。婉儿,你拿去给祖母贺寿,也算体面。”
贺玉婉看着那幅画,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母亲厚爱,女儿感激不尽。”贺玉婉起身,福了一礼,却并未接画,“只是这画太过贵重,女儿不敢收。”
万景月笑容微僵:“这是什么话?你是贺府的嫡长女,用幅好画给祖母贺寿,有何不可?”
“正因是嫡长女,才更应该谨言慎行。”贺玉婉垂眸,“女儿听闻,陈道子的真迹存世极少,每幅都价值连城。若女儿拿了这幅画去贺寿,旁人见了,怕只会说贺府奢靡,说女儿不懂珍惜。反倒辜负了母亲一片心意。”
她抬眼,看向万景月:“况且,女儿手抄经文,虽不值钱,却是日夜焚香净手,一笔一划诚心所写。祖母信佛,想必更能体会这份心意。”
万景月被堵得一时说不出话。
贺玉华忍不住道:“大姐姐这是瞧不上母亲的画?”
“二妹妹误会了。”贺玉婉看向她,“母亲的东西自然都是极好的。只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妹妹得玉观音是缘,我得手抄经文也是缘。强求来的,反而不美。”
贺玉华气得脸色发青。
万景月深吸一口气,收起画卷:“罢了,既然你有主意,便随你吧。”
回了永宁院,贺玉婉走进正屋,在书案前坐下,摊开宣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