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照例是要去兰芷院请安的。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以免落人口实,说她这位做姑娘的不敬尊长。
徐妈妈一边替她绾发,一边低声道:“婉姐儿今日去兰芷院,定要小心些。”
贺玉婉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原主这张脸生的明艳,眉眼间却总带着几分刻薄相。她轻轻叹气:“知道了。”
兰芷院里,万景月已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发髻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瞧着气色尚可,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是昨夜未曾安枕。
贺玉婉到时,贺玉华与另一位穿着水绿衣裙的少女已候在厅外廊下。那少女身形单薄,低着头,正是府中另一位庶女,行四的贺玉蓉,生母是姜姨娘,原是贺延房里的丫鬟,生下贺玉蓉后抬的姨娘。
贺玉华见贺玉婉走近,嘴角扯出一抹笑,刻意扬声道:“大姐姐可算来了,叫母亲好等。也是,大姐姐如今身份贵重,自是要矜持些。”
贺玉婉脚步未停,连眼风都未多给她一个,只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前站定,这才侧过脸,淡淡道:“母亲心疼我身子未愈,特意嘱咐多歇息片刻。怎么,二妹妹这是能做母亲的主了?”
“还是说,二妹妹觉得,我受冤挨了那顿家法,如今连多养片刻的资格都没有?”
她目光掠过贺玉华瞬间难看的脸色,轻笑道:“再者,二妹妹如今还被父亲禁足在这兰芷院里,还是安生些好,何必再为些口舌小事惹母亲心烦。”
贺玉华脸色一僵,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祠堂那事是她一手促成,如今被贺玉婉当面提起,一时间面皮涨红,却硬是挤不出半句反驳。
贺玉婉目光随即转向贺玉蓉,淡声道:“四妹妹也来了。”
贺玉蓉慌忙福身,“大姐姐安好。”她飞快地抬眼看了贺玉婉一下,又立刻垂下。
“都进来吧。”里头传来万景月温和的声音。
三人依次入内,行礼问安。
万景月目光最先落在贺玉婉身上,眼中尽是关切:“婉姐儿来了,快坐。脸色瞧着还是弱些,可要仔细将养,莫要落了病根。我那里还有两支上好的老参,回头让常妈妈给你送去。”
“多谢母亲。”贺玉婉在右下首的椅子上坐了,姿态恭顺。
“华儿,”万景月又看向贺玉华,“这些日子可知道错了?《女诫》抄得如何?”
贺玉华立刻红了眼眶,上前半步,委委屈屈道:“女儿知错了,再不敢胡乱说话。这些日子日日抄写,不敢懈怠,只盼父亲和母亲能原谅女儿一时糊涂。”
贺玉婉无意去听,垂眸端起丫头奉上的茶,轻轻吹着浮叶。
万景月叹了口气,似无奈又似宠溺:“知道错便好。你是姐姐,日后更要谨言慎行,给妹妹们做表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女儿,郑重道:“还有一桩要紧事。不日便是你们祖母的七十大寿,这是府中头等大事,你们都需打起精神来,帮着操持,务必让老太太欢欢喜喜过个寿辰。”
闻言,贺玉华眼睛一亮,禁足的烦闷似乎都散了。寿宴那日她必定能出这兰芷院,定要讨得老太太欢心,扳回一局。
贺玉婉则心念微动,寿宴,是个好时机。
又闲话了几句衣裳首饰、院里花草,万景月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道:“婉姐儿,你母亲留下的那些产业,账目可都理清了?若有为难之处,定要告诉母亲。”
来了。
贺玉婉放下茶盏,抬起眼,脸上露出一丝赧然:“劳母亲惦记。账目大体已看过,徐妈妈帮衬着,正在梳理。女儿年轻,许多事不懂,正想慢慢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