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小说 > 沐光而行:青春里的星与尘 > 第二十二章 春光乍泄

开学第一周,班主任宣布了分科结果。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周欢选了理科,意料之中。我也选了理科,虽然我文科更好些,但物理老师说我有“空间思维”,适合学建筑。更重要的是,她选理,我自然要选理。

“你去学文肯定成绩更好。”周欢看着分班表,小声说。

“谁说的,我物理上次还比你高两分。”我梗着脖子。

“那是你运气好。”

“那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说,但其实心里清楚,她是对的。我的物理是在题海里硬磨出来的,她的物理是脑子好使,一点就通。

分科后的班级重组,我们没分到一个班。她在三楼,我在二楼。课间十分钟,从二楼跑到三楼,说两句话,再跑回来,气喘吁吁,但心甘情愿。

“你就不能慢点?”她看我扶着门框喘气,递过来一张纸巾。

“慢不了,”我擦汗,“想你了。”

“才一节课。”

“一节课也很长。”我理直气壮。

她笑,那对酒窝又露出来。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细细的绒毛清晰可见。我想伸手碰碰她的脸,但走廊里人来人往,只能作罢。

“晚上一起吃饭?”我问。

“嗯,老地方。”

“好。”

“老地方”是学校后门那家面馆,老板是四川人,辣椒放得毫不手软。周欢爱吃辣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上课,做题,考试,周而复始。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小,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空气里的焦灼肉眼可见。老师们语速越来越快,试卷越来越厚,每个人眼下都挂着黑眼圈,像一群疲惫的士兵,在高考这场战役前做最后的冲刺。

三月底,学校组织了一次全市联考。成绩出来那天,周欢一整天没说话。

晚自习后,我在操场等她。她来得很晚,天已经全黑了,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教学楼还亮着几盏灯。她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肩膀微微垮着。

“没考好?”我问。

“嗯,”她把头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物理最后两道大题全错,数学也没考好……王芯,我可能去不了北京了。”

“一次考试而已……”

“不是一次!”她猛地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是三次了!三次联考,我一次比一次差!再这样下去,别说北京,二本都悬!”

我被她突然爆发的情绪惊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看着我,眼泪突然就下来了,无声的,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该怎么办啊……”她哽咽着,肩膀微微颤抖,“我答应过我妈的,我答应过她要去北京的……我也答应过你……”

“周欢……”我伸手想抱她,但她躲开了。

“你别碰我,”她擦掉眼泪,但新的马上又涌出来,“我这样……不配你对我好。”

“你说什么呢!”我急了,强行把她拉进怀里。她挣扎,但力气不大,最后放弃了,趴在我肩上哭。一开始是压抑的抽泣,后来变成嚎啕大哭,像要把所有委屈、所有压力都哭出来。

我抱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她的眼泪浸湿了我的校服,热热的,烫烫的,一直烫到我心里。

“会好的,”我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会好的,周欢,我们一起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她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我就是笨,就是不行……”

“你不笨,”我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我,“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努力的女孩。这次没考好,我们就找原因,是知识点没掌握,还是考试紧张?我们一点一点补,还来得及,还有三个月……”

“来不及了,”她摇头,“三个月能改变什么……”

“能改变很多,”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只要你愿意,我陪你。从今天开始,我每天给你补物理,你不睡觉我不睡,你不吃饭我不吃。我们一定可以,周欢,你信我,好吗?”

她看着我,眼泪还在流,但眼神慢慢聚焦。过了很久,她点点头,很轻,但很用力。

“嗯,”她说,声音哑得厉害,“我信你。”

那天晚上,我们制定了详细的复习计划。精确到每天几点起床,几点睡觉,每个时间段复习什么科目,做什么题。我们还约定,每天晚自习后,在操场角落的看台上互相抽背知识点,错一题,第二天早上多背一篇英语作文。

“太狠了吧?”我看着密密麻麻的计划表,咋舌。

“狠才能出成绩,”她已经恢复平静,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坚定,“你要陪我,就不能反悔。”

“不反悔。”我握住她的手。

计划从第二天就开始执行。早晨五点半,天还没亮,我就被闹钟吵醒。挣扎着爬起来,冷水洗把脸,然后给她发短信:“起床了。”

几分钟后,她的回复来了:“起了。”

我们一起在电话里背英语,她背新概念,我背高考范文。六点半,在食堂碰头,边吃早饭边互相考政治知识点。中午休息半小时,其余时间刷题。晚自习后,在操场看台碰面,借着路灯的光,她给我讲物理,我给她讲数学。

有时候实在困得不行,头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她就会用笔轻轻戳我:“醒醒。”

“没睡,”我强撑着眼皮,“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为什么力是相互的?”

她就笑,笑着笑着自己也打哈欠,我们就互相嘲笑,笑完了继续。

四月的夜晚还很凉,看台上的风很大。我把外套脱给她,她不肯要,我就强行给她披上。她穿着我的外套,宽宽大大,袖子要挽好几道,看起来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王芯,”有天晚上,她突然问我,“你说,我们这么拼,万一还是没考上,怎么办?”

“那就复读,”我头也不抬地在草稿纸上演算,“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直到考上为止。”

“你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