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双眼通红,两根手指死死捏着那根六寸长的粗大银针,大步朝担架冲过去。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那针比平时用的毫针粗了一整圈,针尖在头顶的白炽灯下晃出一溜儿白光,看着就吓人。
台下坐着的几个老中医全站了起来。
西城中医院的老院长指着台上的李长生大喊:“李长生你疯了!她身子骨早被毒疮掏空了,你用这么霸道的泄针,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陈局长也慌了神,一把扔了话筒,绕出红木桌子就往台中央跑:“住手!人要是有个好歹,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李长生哪还听得进这些。他现在脑子里全是一个念头:不能输。绝对不能输!要是今天在这儿输给一个二十出头的黄毛丫头,他这辈子攒下的名声、地位、洋房和金条,全得打水漂!那些被他骗过的达官贵人能活活生撕了他!
“我是第一医院的副院长!我看病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李长生冲着陈局长咆哮。
他一把扯开女病人小肚子上的破布单,露出一大片烂肉和暴起的青筋。
女病人吓得拼命往担架后面缩,烂手胡乱挥舞:“你别碰我!我不治了!让那位女大夫给我治!”
“给我闭嘴!我这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李家绝学!”
李长生一巴掌拍在女病人的大腿上,把人死死按住。
林婉柔隔着三步远,目光死死盯在李长生握针的右手上。那只手晃得跟过电一样,针尖上下乱抖,根本找不到准星。
中医针灸,讲究心静手稳,气聚针尖。李长生这会儿急火攻心,心早就全乱了。
林婉柔厉声大喝:“李长生,你看清楚她的肚脐!神阙穴周围全是死穴,你这针要是偏了半分扎进气海,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用不着你教我做事!”李长生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句。
他根本不去分辨具体穴位,举着那根六寸长的粗针,冲着女病人肚脐往下的位置,不管不顾地扎了下去。
针尖穿破烂肉,直接没进去一大半。
他这十年全在酒桌上拉关系、倒腾西药糊弄人,这偷来的《青囊经》上的针法早就荒废了。这一针下去,手感完全不对。不是扎在穴位上的绵软,而是扎在了一块硬邦邦的死肉上。
针偏了。
担架上的女病人眼睛一下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凸出眼眶了。
刚才还哭天抹泪的人,这会儿连叫都没叫出一声,整个人像张满弦的弓一样,直挺挺地从木头担架上反弓着弹了起来。
“呃——”女病人喉咙里发出一串破风箱卡壳的怪响。
紧接着,一大口黄绿色的沫子顺着她的嘴角涌了出来,弄得下巴和脖子上到处都是。
她两只烂手在半空中乱抓,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抽搐。绑在担架上的帆布带子被挣得咯吱作响,连带木头担架都跟着在台上乱晃。
原本就流着黄水的毒疮,这会儿居然往外渗出一股股发黑的臭血。整个大礼堂里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儿大得熏人。
李长生手里还捏着那根长针,整个人傻在原地,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手一松,直接一屁股跌坐在木头地板上。
“出人命啦!”台下不知道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大礼堂彻底乱套了。前排看热闹的人吓得直往后退,后排的人伸着脖子往前挤,木头椅子撞翻了一大片,乱哄哄吵成一团。
陈局长冲上台,看着女病人翻着白眼、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他转身一把揪住李长生的白大褂领子,吐沫星子喷了李长生一脸:“你干的好事!人要是死在台上,你今天就去公安局蹲大狱!”
李长生嘴唇直哆嗦,牙齿上下打架,结结巴巴回不出一句囫囵话。他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一针扎偏了。这女人的气海穴被硬生生捅破,这会儿是脏腑里的真气乱窜,人马上就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