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小说 > 矫燕雄鹰 > 作品相关 (5)

会黄金还没看见,就消灭竞争者意图独吞。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好好进行吧?祝顺利。”

举手一挥,跃登屋顶走了。四面屋顶上的蒙面人,有秩序地先后退走。

“她在搞甚么鬼?”白妖狐惑然向同伴问。

“她在唆使你们去抢,情势愈混乱,对她们愈有利,机会更多。然后再从你们手中,黑吃黑夺走。除非你们没能抢到黄金,不然休想逃得过她们的手掌心。”玉虚天师自以为是地分析,也颇有道理:“你们今后的一举一动,皆可能在他们的有效监视下。”

“你们不打算参予了?”白妖狐已听出玉虚天师的口吻不对,置身事外的意图明显。

“不管是否参予,我们都不会和你走在一起,你明白贫道的意思吗?”

“我明白得很。”白妖狐冷笑:“好吧?那就各行其是,一切所议全部取消。”

“贫道正是此意。”玉虚天师也冷笑:“你们连两千两银子也望银兴叹,无福享受,那能奢言享受一千五百两黄金?放弃吧!狐狸。”

“你……”

玉虚天师再一声冷笑,偕天绝星与同伴匆匆离去,留下宇内三狐恨恨地咒骂,头也不回溜之大吉。远离倒楣的人,以免沾上霉气。

集外村民稀少的地方,打打闹闹无人过问,集内村民活动频繁,最好不要闹出事故,引起村民恐慌,一旦鸣锣告警,可就麻烦了。因此在集内活动的人,保持江湖朋友的风度,如无绝对必要,不在大庭广众间打打杀杀。尤其是在都市繁华区,动不动就抽刀拔剑,是犯忌的事,会引来治安人员的干涉法办。

在这里逗留的人,不论目的为何,皆必须在外走动,以便打听消息,观察各方动静,筹画对策,监视仇敌的活动。距瑞云谷仅有半日程,交赎期限还有四天,不能太早动身入谷。谷附近也没有住宿的处所,野宿随时皆可能受到仇敌的残灭性袭击,没有必要提前赶往冒险,大宁集是最后一处尚可安顿的地方。

市集已散,两条小街反而显得热闹。集场只留下一些清洁人员打扫整理。一些路途近并不急于动身返乡的乡民,仍在街上逗留,与街上的亲朋好友叙旧话家常。

外地逗留的人,也成群结队在街上走动,小街的一些店铺仍在营业,赶集的余兴仍在。

走在这条路上的各路牛鬼蛇神,几乎全是江湖名人,见过世面经厉过风浪,半数以上是声色追逐场的豪客,一旦在荒僻的山村过往驻留,那种朴实寂寞的日子,委实难以适应忍受。

在这里,唯一可以容易获得的享受是酒,而且好的酒也无法买得到。能买两条鱼宰一只鸡或鸭下酒,已经是难得的口腹享受了。

今天是集期,有猪羊肉填口腹之欲。三家小食店在集散之后,多购置了一些肉类备用。早知在这里的这些悬刀佩剑好汉,将有几天逗留,肉类平时没有供应,多准备些以免麻烦。

街尾那家小店规模最大,集期兼营食棚门摊,供赶集的乡亲打打牙祭吃一顿腥荤,收掉门摊则在食厅招徕食客,可摆十余副座头,留有两三位伙计照料。

食厅逐渐客满,十二副座头陆续坐满了食客。一些本来想进食的乡亲,一看气氛不对,乖乖地自行走,以免受到毋妄之灾。

所有的食客,十之七八是腰间佩有杀人家伙,一个个与凶神恶煞媲美的男女,平凡的村夫俗子怎敢接近?被瞪上一眼也被吓走了三魂。

罗远的一桌有五个人,同桌的四位仁兄他不认识,分别买食物互不相关,各占面前一块角落。这种大八仙桌可坐八个人,这种地方也不可能有叫筵席十大碗的豪客,各占一角食具三两碗盆,不会妨碍相邻的同桌食客。

他占了一面,不许其他的食客同坐,坐在长条凳的中央,谁敢把他拥到一旁去?两壶酒加上四五盘鸡鸭鱼肉,也占满了他这一面的台面。

宇内三狐的食桌在右厅角,三双媚目不时向他瞟来瞟去,眼神复杂得很,并不怕他在这种场合里生事兴师问罪,他不是混世的泼棍瘪三。

苏若男有六名同伴,七男女占了一桌。一个个神情狞猛,摆出随时准备接受他挑战的气势,甚至像在向他示威;小子,有种你过来,比比谁的拳头大。

一壶酒下肚,他有兴趣打量全厅,观察牛鬼蛇神们的造型气概了,既然亮了名号,提前闯入莽莽江湖,就得勇敢地接受江湖现状,与江湖朋友保持接触,多露面就多几分扬名立万的机会。

桌对面是两位中年食客,一佩剑一佩刀,人才一表,颇有几分江湖豪客的气概。

“老弟一个人来的?”那位留了小八字胡,生了一双鹰目的中年人主动搭汕:“在下一剑愁黄允中,那是敞同伴追风快刀李勇李一刀。咱们从上江来,赶这场热闹见识见识来自天下各地的名家。老弟台尊姓。”

“幸会幸会。”他摆出豪客气概,嗓门不小:“在下八极雄鹰罗远。也叫罗八极,天下第九只鹰,也来赶这场热闹。”

抓住机会亮名号,是成名的手段之一,大庭广众间亮大嗓门声震四座,保证功效奇大。

“狗屁!”左方邻座有人用大嗓门讽刺他。

啪一声他重重地拍下食箸,虎目彪圆推凳而起,狠盯着那位高大粗壮出言讽刺的大汉,要发威了。

“呵呵!老弟台犯不着生气。”一剑愁黄允中摇手阻止他发威:“有人要激怒你,你如果生气,便成了在大庭广众间放泼的无赖,他的目的便达到了。”

他冷冷一笑,重新坐下。其实他毫不生气,只是摆出剽悍的神态以助声威而已。

“唔!那混蛋真有激怒我的用意。”他脸上出现笑容:“我也打算要激怒他找我,希望他有种气冲冲走过来挨揍。黄老兄,知道那混蛋的来历吗?”

“知道一点。”一剑愁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那位大汉身上:“来头不小,老弟最好不要招惹他。”

“哦!来头有多大””

“大得名气与八只鹰……不,九只鹰齐名。九穷十绝,他就是十绝判官杨一元。你看,他所佩的判官笔是不是十分沉重?”

“哈!听说过这号人物。”

“十绝判官其实并不怎么样,可怕的是他的撑腰人。”

一剑愁显然有意帮助罗远,激怒这位十绝判官。

“撑腰人?他有强有力的人撑腰?”

“对,撑腰人强得很。他的师父笔生花汪洋,好财好色名列上一代的风云人物,极为护短,谁敢向他的门人挑衅。他必定挥笔问罪大发神威讨公道。”

“哦!笔生花汪洋,这个人我知道。”罗远的嗓门提高了一倍,声震四座:“我记得,八年前,也就是上一个皇帝洪熙归天的那一年,这个甚么笔生花,在扬州写了一本书,找书坊刻版刊行,叫……”

“叫扬州梦笔录。”一剑愁接口:“我看过,妙文。”

“对,叫扬州梦笔录。这本书他发了一笔财。这本书,他老娘在坟墓里也不敢看,他的儿女他也不准看,全写些床第间的事。结果,被扬州官府抄没了那家书坊,四处画影图形捉拿他法办。皇帝龙驾归天,他竟然刊行这种有伤风化的书,真该死,难怪官府讫今仍在缉拿他。”

他的嗓门大,引起了哄堂大笑。

十绝判官怎受得了?怒火冲天排众而至。

“那一个狗娘养的杂种,敢在大庭广众间,向我八极雄鹰不自爱撒野,我要他后悔八辈子。”他也焕然而起,虎目炯炯狠盯着走近的十绝判官:“最好把护短的师门杂碎一起叫来,太爷弄断他的手,让他再也提不起生花妙笔,再也写不出那种污秽文章。”

十绝判官手一抄,判官笔滑出笔囊,顺手向前一伸,笔尖喷出一枚泛灰色的细针。

这是威震江湖的十绝追魂针,劲道极为猛烈,两丈内影现针到,奇毒片刻攻心,笔出对方必死,所以绰号称判官,即使没击中要害,擦伤肌肤亦可致命。

一声怪响,针击中罗选手中的锡酒壶,贯在壶中前后卡住,没能贯穿锡酒壶。

壶立即飞出,似乎比针更快些,重重地击中十绝判官的胸口,沉重的打击力极为可怕,上体向后急仰。

罗远跨出两步,双爪齐出,扣住十绝判官的双肩向下一掀,右膝撞在十绝判官的下阴耻骨,有骨折声传出,双肩骨与双锁骨碎裂。

一声惨号,十绝判官摔倒在地。

“救……我……救……命啊……”十绝判官凄厉地狂叫救命。

双手已失去活动能力,耻骨也可能裂了,下肢便近乎瘫痪,完全失去自救的机会。

“把他拖出去吧,拖到集外的林子里,让他自生自灭算了。”有人大声发表意见:“这种爱财如命,好色如命的江湖败类,只有好色爱财的同道,才会兔死狐悲救他。”

这位仁兄不说还好,说了谁还敢出面救助?被人看成爱财好色的同道,日后想洗清可就难了。

笔生花与十绝判官师徒俩,是江湖朋友畏如蛇蝎的劫财劫色悍匪,不是贼,无恶不作,无所不为,劫色时,通常把所劫的女人凌虐至死方休、出名的虐待狂。笔生花所刊行的淫书扬州梦笔录,笔读花,花代表女人,里面所写的淫秽事,皆与凌虐有关。

双肩骨碎,耻骨撞裂下体内腔充血,即使有高明的郎中抢救,也拖不了多少时刻。

“我们来拖。”不远处一桌五名食客中,出来了两个人,“连累店家于心难安,这一带的豺狼有福了。”

那年头,湖广的山区地广人稀,桐柏山不但有豺狼,还有虎豹出没噬人,大道上申牌左右,便没有旅客行走了。虎狼在村落附近叨走孩童经常发生,事极平常。

男人好色不是罪恶,爱财更非十恶不赦,爱财好色只要不伤天害理,通常不会受到责难。但凌虐女人至死,就难容于世了。

走上这条大道的人,可说十之八九是冲一千五百两黄金而来的,谁敢说不是为了爱财。

罗远重行入座,脸上的杀气徐徐消散。

“你得小心笔生花。”一剑愁好意地提醒他:“那老匪可能也在这附近,消息传出,他一定会赶来找你的,而且会来得很快。”

“他最好赶快来。”他招来伙计添酒:“我会弄断他的手脚,把他交给千手灵官。那老匪最少也背了三四十件命案,各地官府都欢迎他上法场。”

“他那生花笔极为阴毒。”

“他的笔一动,就是他受报的时辰到了。”

“你是千手灵官的弟兄?”

“认识而已。两位也是为武道门的一千五百两黄金而来的?”

“你呢?”一剑愁反问。

“我要那么多黄金干甚么?”

他也反问。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得了一座金山赔上一条命,何苦来哉?老兄,如果为了养亲活口,那种不义之财,很可能反而害了亲口,值得吗?”

“那你来干甚么?”

“我本来要前往南阳府,撞了邪冲了煞,一头撞入是非里,已脱不了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既然陷入已深,那就听天由命吧!而且,这也是机会呀!”

“机会?”

“对,机会。”他豪气骏发,说的话铿锵有力:“不需我自己刻意造势,气候自然形成,情势大佳,正是扬名立万的好机,我正好利用这大好的情势,脱颖而出打出我的天下。八极雄鹰不鸣则已,鸣则威播八极,声震五湖四海,大地江山在我的翼下。”

“那个十绝判官凶残恶毒,在江湖身份地位相当高,不知已不知彼做了大傻瓜,牺牲了自己助你扬名立万。”一剑愁苦笑:“气候自然形成,因势利导被你抓住了好机,八极雄鹰一鸣惊人,你不但取代了十绝判官……不,你已经超越了十绝判官的地位,而且得到和武道门分庭抗礼的声威……”

“黄老兄。”他打断一剑愁的话:“说话请注意措辞,我不希望你的话,被人断章取义引起误会。我一点也不想和武道门分庭抗礼,无意与豪强争名夺利。人人头上有片天,一株草一点露,每个人都有他的生活天地,有他自己的生活态度和信念。我无意打倒高手名宿来抬高我的身份地位。十绝判官是主动向我挑衅的,有目共睹,他那有扮傻瓜,牺牲自己帮助我成名的度量。武道门是天下第一强梁组合,他们不找我就能彼此相安无事。我的欲望并不大,我会慢馒培植我的根基。”

“呵呵!老弟的欲望有多大?”追风快刀李勇笑问。

“如果我的欲望大,我会振臂高呼唯我独尊。”他双臂伸展,作飞翔状:“这一代的风云人物,三龙四风七虎八鹰,仅是江湖新秀,而且鹰排名最末,人数也多。我加入鹰的行列,表示我的欲望与野心都不大,能否真的一飞冲天,还得用命来赌运气呢?”

“老弟,我相信今天在座的江湖群雄,都会认同你荣任第九只鹰。”一剑愁站起举起酒碗,举目四顾:“诸位,有谁反对吗?认同的朋友,请为第九只鹰举酒庆贺。”

“祝第九只鹰雄风万里……”有不少人兴高采烈站起举酒高呼。

“谢谢诸位抬爱。”他也站起举酒称谢。

有几个人拒绝认同,其中有宇内三狐,有苏若男,有千手灵宫。

“你反对?”千手灵官同桌的大汉,突然沉下脸向千手灵官质问。

“你们在胡闹,有意坑他。”千手灵官不悦地说:“他刚崭露头角,你们就起哄捧他,他的处境将十分艰难,谁敢保证他不被天下的豪霸,打下十八层地狱?你们别再胡闹好不好?”

“你说我们别有用心?”大汉历声质问。

“不是吗?”千手灵官冷笑:“八极雄鹰威震天下,对你又有何好处?早些让他死,就不会妨碍你老兄日后争名夺利的发展,对不对?”

“他知道日后所要面对的凶险,用得着你担心,哼!”大汉撇撇嘴冷哼:“你想得到些甚么,就得付出些甚么。名利不会平白从天上掉下来,而又恰好掉在你怀里。世间任何收获,都必须付出代价。八极雄鹰在十绝判官的十绝追魂针下获得胜利,该是他拼了老命换来的,冒丢命的凶险,就是他要付的代价。”

“狗屁!”千手灵官居然也用十绝判官嘲骂罗远的口吻嘲骂大汉。

“你……”大汉愤怒地变色而起。

“你也想被人拖出去?”千手灵官安坐不动,冷然盯着对方神定气闲:“只要你的手有所异动,我一定可以把你摆平在这里。”

“你吹牛,你是谁?”

“我千手灵官从不吹牛。”

大汉打一冷战,乖乖闭上嘴。

另一旁,宇内三狐匆匆溜走。她们是江湖名女人,精明机警有自己的局面,当罗远公然宣称,要利用大好的情势打出天下时,她们便知道有点不妙了。

打出自己的天下不是易事,必须有人亲托捧抬,独木不成林,单人独剑那能打出一片天?这表示罗远协迫她们做随从,可不是信口开河说来玩的了,再不见机溜之大吉,罗远必定会找她们的,当众宣布她们是随从,她们日后还有甚么好混的?

她们一走,苏若男也悄然乘乱溜走。苏若男更是心中有鬼,罗远要报复她,声称要她做女人,公然宣布她怎受得了?罗远正春风得意,很可能当堂宣布呢!她这次虽然带了不少保镖,但心中有数,她的六名同伴也许很了不起;但很可能要付出可怕的代价,实在不划算,不如溜之为上。

罗远正兴高采烈和一剑愁几位江湖名家周旋,等发觉众女已经溜走,略为敷衍,也匆匆离去。

在公众场合现身的人,必定另有目的,要不是故意引起仇敌的注意,就是留意仇敌的动静,如果双方无意保持接触,岂不就此太平无事了?要保持接触就必须现身,躲在暗处活动决不可能有收获。

在小食店与及在街上走动的人,可说都是抱有与对方保持接触的目的而现身的,也为了察看情势,依情势的变化而采取应变的行动计划。

罗远一走,小食店的人逐渐散去。逗留不走的人,都是与罗远无关,目的在等候时机,赶往瑞云谷发财的贪心鬼,不想在这里涉入与已无关的事故。

罗远公然声称与夺金无关,声称不想与武道门分庭抗礼。但他知道,武道门是不会放过他的,是他破了武道门的买卖,武道门断送了飞天蜈蚣与飞虎两员大将,决不可能就此甘休。他没有找武道门的能力,武道门却很容易地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心理上已有所准备,他无意隐起行踪表示心虚胆怯,刚崭露头角扬名立万,他必须在这树立根基的重要关头,表现出他勇于接受挑战的英雄气概。假使心虚逃走,一切努力都白费了,倒下去休想再爬起来。

一剑愁与追风快刀,是不是武道门的人,他毫无印象,以往也没听说过这两位人物。至于笔生花和十绝判官师徒俩,他早有风闻,这种字内凶残恶毒的匪类,武道门不可能网罗做羽翼,甚至会将之列为必杀的败类。武道门的弟兄皆以英雄好汉自居,虽则对英雄好汉的诠释与真正的英雄好汉有甚大的差异。

他逐渐了解所接触的人,某些可疑的人具有潜在的威胁,暗中留意这些人的神色变化,以便小心提防。但在这些人还没露出敌意,还没对他采取不利行动之前,他不打算先发制人。

出了店他直奔街尾,急趋宇内三狐的住处。在等候仇敌发动期间,得先找一些事分散仇敌的注意力,也让仇敌有发动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三妖狐是目下最明显的威胁。她们像三条潜伏在草中,吐出触丝等候鼠物的白花蛇,天知道甚么时候,会猛然窜出来一记致命一咬。如不彻底降伏这三个女人,很可能一时大意,被她们来上一记致命一击,用他的尸体向玉虚妖道换两千两银子。

三妖狐心中有鬼,奔返农舍立即拾掇行囊。她们爱美,各有一只大包裹,身旁没有随从,平时在旅途雇脚夫挑着走,有事时寄放在某处,或者得自行携带。现在,她们得自己携走了,必须远离大宁集,远离罗远,赶到前面去找地方寄宿。

她们是临时决定远走高飞的,来不及通知玉虚天师和天绝星了。

她们也不想和妖道走在一起,走在一起固然人多势众,多几个人可以壮胆,但风险也大,所有的人中,谁也禁不起罗远一击。一万头羊,也对付不了一头老虎。

刚将包裹备妥,院子里突然传入两声轻咳。

白妖狐十分机警,提了包裹冲出房,发出一声暗号,悄然向后门开溜。

后面是第三进的小院子,三进的后院紧接着菜圃,只要穿越三进的屋后小房舍,便可从菜圃脱身了。

“这杀千刀的来得好快;他真吃定我们了。”白妖狐抢出小院子,口中愤然咒骂。

她并不知道发咳声示威的是不是罗远,但在先入为主的心理因素影响下,肯定地认为是罗远,真有草木皆兵的感觉。在江湖她们是令男人又爱又怕的女霸,连威震江湖的超等高手千手灵官,她们也没放在眼下,目下却被罗远吓得闻声而遁,望影心惊。

“日后我决不放过他。”跟出的灵狐也恨声说。

内厅门突然大开,跟出五个剽悍娇捷的大汉。

一阵阴笑发自两侧的厢房屋顶,各有三名大汉站在屋顶上,双脚陷人茅顶半尺,农舍主人非换屋顶不可了。

“咦!你们……”白妖狐大感意外,原来不是罗远,而是她们不认识的人,人数甚多令她心惊,但并不害怕,她怕的是罗远,罗远不怕她的天狐暗香。

“你们要走了吗?”为首那位豹头环眼大汉狞笑着问,挪了挪腰间所佩的雁翎刀:“不要问我们的来历,届时自知,咱们先亲近亲近,再去见咱们的长上,走着去或拖着去,看你们的了。”

用意很明显,走着去当然是和平解决,拖着去表示曾经相搏,被打得半死拖着走。

看到大汉的雁翎刀,三妖狐都感到心中懔懔。这种刀也称大剑,长仅两尺二寸左右,双手使用近身相搏,一刀可以把人劈成两半,以力胜,技巧其次,没有那么多唬人的招式名称,劈砍挡托简单明了。一般武林朋友,虽然也练这种兵刃,但不屑钻研其中技巧,份量沉重。江湖朋友尤其不喜欢这种刀,携带不便,动手相搏,三下五下便耗去不少精力。

“不要搬弄腰巾或袖底的泄香管,那不会有好处的,反而会引发咱们的杀机。”另一位也佩了雁翎刀的大汉说:“如果咱们没有避天狐暗香的能耐,会来找你们自讨苦吃吗?”

白妖狐的确正准备泄放天狐暗香,对方人愈多,天狐暗香的功效更大,小院子正是施放暗香的好环境,不易被风吹散。

“你们要干甚么呀?”白妖狐放弃泄放暗香的念头,定下心神应付危机,美丽的面庞,绽放出迷人的媚笑:“和我们亲近,我们非常欢迎,只是……”

“少给我用狐媚手段耍花招。”大汉脸一沉,威风凛凛:“你们是闻风赶来发财的,我们也是,所以要求你们合作,提供必要的协助。”

闻风赶来发财的人愈来愈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不怕武道门的威望,为了一千五百两黄金全力以赴。当这些人发现各方牛鬼蛇神愈来愈多时,便知道情势日趋恶劣,人多了,成功的机会相对地减少,结合其他志同道合的人壮大争夺的实力,便成为各方努力进行的目标。谈合作,用嘴皮子说服不是易事;用武力协迫,通常容易达到目的。以德服人,此时此地有如痴人说梦。

找人合作,按理该找比自己强的人,但事实上有困难,有反而被对方吞并的危险。因此大多数的人,皆避免向势强的一方寻求合作,至少也该找势均力敌的一方,或者干脆找比自己稍弱的人要求合作。必要时,可以协迫对方就范。

这些人来势汹汹,所采的手段就是协迫就范。

“我要先知道条件。”白妖狐冷静地应付,在强势的压迫下没流露出弱态:“好像你们已经是强者,或者自以为是强者,我已经没有开出价码的凭藉,得等你们施舍了,说吧!我在听。”

“你们可以分两百两黄金。”大汉很大方,那几乎是八二多一点了。以实力和人数计算,八二分是相当合理的,所以显得大方。

“相当公平。”白妖狐心中冷笑,但说的话平和说耳:“我相信你们是诚意的。好,附带的条件是甚么,要提供的协助又是甚么?”

在形式上,这根本就是城下之盟,附带的条件,决不会是双方皆可蒙利的。

“有关细节敝长上会告诉你,我会带你去见他。”大汉抽紧控制索:“目下急需进行的事,一是协助我们毙了那姓罗的小辈,需要你们出面引诱他露面。一是带我们去捉那姓苏的小美女,敝长上指定要活的。”

白妖狐心中一懔,悚然而惊。她聪明机警,也见多识广,思路敏捷,首先便想起那个留了大八字胡,身材修伟相貌威严的中年人,所使用的可怕排山袖,与及剽悍狞猛的六名高手男女爪牙。

这个人曾经向爪牙下令,除了要活的苏若男之外,在场的人全毙了。那次六个男女爪牙死了四个,被罗远大发神威击溃。她们如果落在这些人手中,下场不问可知。

“你们的要求未免太多了吧?这那能算是合作?”白妖狐脸上神色保持不变,暗中向两狐打手式:“贵长上的名号可否见示?”

“届时自知。”

“可是……”

“不要可是,你们尊命行事便可。”大汉立即暴露主子嘴脸,神气地挥手:“留下包裹,立即准备动身,先去捉姓苏的小美女,再去毙了那个甚么狗屁八极雄鹰。”

“你们去这几个人?行吗?”白妖狐指指屋上屋下的人,总数约在十余名左右:“你一定是疯子。”

“甚么?你……你藐视我的人……”大汉怒火上冲,要爆发了。

“我那敢藐视你的人?只是就事论事。”白妖狐从容不迫,不怕对方发火:“贵长上被八极雄鹰割裂了排山袖,被杀得落荒而逃,六位男女随从,死掉三分之二。阁下,你比贵长上高明多少?”

大胆假设,技巧地求证。她工于心计,不着痕迹地求证所疑。

“那是敞长上一时大意,非战之罪。”大汉上当了,居然用上了江湖人罕用的词句:“在下是有备而来;他一定死。当然,在下要借用你们的天狐暗香。”

不幸而料中,这些家伙果然是那人的党羽,一旦落入他们手中,肯定会死得很难看。现在这一关,她就很难撑得过去,听候这些人驱策去对付罗远,那会有好日子过?她们必定是马前卒,死得最快。

“如果我拒绝呢?”她硬着头皮问。

“拒绝?笑话了。在下的要求,没有人拒绝,拒绝的结果,只有一个可能。”大汉傲然地说,威风八面:“白妖狐,你拒绝看看?哼!结果立可分晓。”

简直欺人太甚,逼得她们无路可走,即使她们不是名动江湖的女霸,也受不了这种无情的凌迫。

“其实你们的打算,对我们有利,杀死八极雄鹰,我们可以向工虚天师换两千两银子赏金。”白妖狐居然能强忍怒火,不像是江湖女霸:“但是,我不相信你们的实力,不想在毫无所知的状况下,跟你们去枉送性命。阁下,你何不露两手绝活,让我开开眼界?让我确信你能对付得了八极雄鹰,跟你们去胆气也壮些呀!”

“你……”

“我白妖狐领教高明。”白妖狐不让对方再用活扣她,丢下包裹立即拔剑抢着发话:“让我知道你阁下是否有对付八极雄鹰的能耐。我,白妖狐白天香,请阁下赐教,阁下高名上姓敢否见示?”

剑光焕发,龙吟隐隐,表示她一亮剑,使用上了内家真力,是全力相搏,而非领教剑术的技巧。

“可恶!烂女人,你胆敢向我叫阵?该死!”大汉愤怒地大手一挥:“教训她,要活的!”

出来一个五短身材,脸色阴沉的大汉,一面上前一面侵吞吞拔剑,神情傲慢满不在乎。

“我保证她是活的。”这人的嗓音险森刺耳,要死不活地徐徐升剑。

“大姐小心……”右方的灵狐看出危机急叫。

叫慢了一刹那,剧变随叫声而发生。

这人的剑还没升至定位;神色冷森要死不活,升剑的速度更慢,那像一个面对强敌的高手?根本就是满不在乎,懒洋洋无意交手的懒散三流混混。

可是,左手袖底,突然喷出一丛淡芒。

白妖狐毫无提防,全神贯注在运剑上,发觉对方握住剑鞘的手上拾,还没看出警兆,看到袖口下方露出的洞口,后悔已来不及了,灰芒已在一声轻响的同时,右大腿便已挨了三四枚牛毛小针,护体神功抗拒不了近身以小弩筒发射的强劲暗器,针入体气消功散,右腿立即不受神意控制。

“哎……”她厉叫,脚一软向前一栽。

大汉枪上,一脚踢中她捏剑的右手肘,她的剑飞抛出丈外。

灵狐与艳狐左右齐出;被另两大汉堵住了。

“冲上来!”两大汉同声沉叱,掳起左手的衣袖,露出小臂下方的尺长小弩筒。

没错,梅花神弩。共有六个喷孔,外五中一,可分两次发射,在近距离内,第一发五枚牛毛针,散布面积小,很可能五枚全中。

白妖狐挨了三枚,而且是毒针。

两狐大骇,那敢冲上?相距仅八尺左右,怎能闪避这种快得肉眼难辨的小牛毛毒针?

难怪大汉敢吹牛,敢肯定可以杀死罗远,几个人面对面发射有如暴雨的毒针,有三头六臂的高手也难逃大劫,除非已练成金刚法体,金钟罩铁布衫也抗拒不了近距离的密集攻击。

大汉一把揪起白妖狐,将一颗丹丸强塞入她口中。

“吞下去,是解毒丹。”大汉揪住她的衣领往回拖:“除非你不想活。在下奉命要活的,但你如果自杀,与我无关,我抓的时候是活的。”

“罢了!时衰鬼弄人。”灵狐叹息着收剑,认了命:“自从碰上那个甚么雄鹰之后,咱们宇内三狐一直就在走霉运。你们是强者,要怎办你们瞧着办好了,宇内三狐听由你们摆布,认了命。”

上来两个女的,先给了白妖狐两耳光,立即当堂按在地上,在众多大汉虎视眈眈下,公然替她摸着大腿取针,好在还没脱裤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