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小说 > 香罗带 > 作品相关 (5)

又何尝解决了?”

郭长风道:“在下此来,正是为了想早些解决‘比价增酬’的事。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黑衣人道:“依你说要怎样解决?”

郭长风道:“现在你们双方都已经付过订金,从此不必再为筹措现银虚费时间,寂寞山庄出价十五万两,端看阁下能增加多少?如果阁下以最高开价,压倒对方,事情不就解决了么?”

黑衣人道:“说来说去,仍然要比价,这跟以前有什么不同?”

郭长风道:“以前要现银交易,筹措费时,现在可以用珠宝折价,而且只须让我看看是否有足够的珠宝,不必预付。”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你以为只有红石堡和寂寞山庄才有珠宝么?”

说着,拂袖而起。对两名侍女喝道:“开箱!”

两名侍女应声动手,立刻将舱中十几口大木箱全部启钥打开……

刹那间,但见珠光灿烂,耀踉生花,红的是玛瑙,绿的是翡翠,亮的是珍珠玉石,暗的是铜鼎古玩……

敢情那十几口木箱,竟是成箱的珠宝。

郭长风愣住了,心底泛起一阵阵莫可名状的惊悸。

使他吃惊的,不仅是珠宝的价值,也是黑衣人显露出的可怕决心。

郭长风之所以顺应秦天祥的要求,同意用珠宝折价,无非想藉此换取时间,以便从容探查双方结仇的真象。

现在,他却发觉黑衣人对子刺杀林元晖这件事,不但“志在必行”,简直已经“迫不及待”。

这许多珠宝,别说红石堡和寂寞山庄不可能拿得出,就算是王侯之家,也未必拿得出来。

郭长风只怪自己一念之差,弄巧反拙,如今懊悔也来不及了。

黑衣人冷冷一晒,道:“郭大懊要详细估价吗?”

郭长风苦笑道:“我想不必了,一定是个惊人的数字。”

黑衣人道:“这些珠宝是我家两代积蓄的全部财富,再加上大江南北还有一百三十四处钱庄银号,就是我能出的最高价格。”

郭长风道:“也包括‘老福记’钱庄在内?”

黑衣人道:“不错,但经营钱庄并非我亲自出面,那位彭管事也不知道我是钱庄的真正主人。”

郭长风哦了一声,笑道:“这就难怪寂寞山庄会提不到现银了。”

黑衣人傲然道:“若论家产财富,不是我自夸,像红石堡和寂寞山庄那样的产业,一夜之间,我可以买下十处,他们要跟我‘比价’?简直是痴心妄想。”

郭长风点点头,没有出声。

这话若在昨天听到,他或许还有几分怀疑,现在,他不能不承认这是实话,决无半点夸张。

黑衣人又道:“郭大侠,你还犹疑什么?只要你杀了林元晖,这些珠宝,全部都是你的了。”

郭长风微微一笑,道:“你真舍得出这么高的代价吗?”

黑衣人道:“一言出口,决不反悔,但我要求在三天之内办到。”

郭长风道:“如果三天之内无法办到呢?”

黑衣人道:“我相信郭大侠一定办得到,因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加重语气,一字字道:“因为我也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无异明告郭长风,如果他办不到,另外也有人会办得到。

郭长风默然片刻,道:“不错,‘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现在我还不能答应你,必须等待寂寞山庄‘比价’以后,才能决定。”

黑衣人道:“还要‘比价增酬,?”

郭长风笑道:“这是例行规矩,对方能否‘增酬’是另外一回事,我总不能有失公平。”

黑衣人冷哼道:“好吧!你不妨再去试试看,今晚三更时,我听你的回话。”

郭长风道:“在什么地方见面?”

黑衣人道:“现在不必问,到时候,我自然会派人通知你。”

郭长风耸耸肩,起身告辞。

才走到舱问口,忽又停步道:“噢!还有一件事,我几乎忘了。”

黑衣人道:“什么事?”

郭长风道:“上次你给我那只布袋,我已经当着红石堡主的面前拆开,布袋里是一条女用罗带,对吗?”

黑衣人道:“不错。”

郭长风道:“据秦天祥说,是林元晖的传家宝物,十分珍贵,已经被窃了十八年……”

黑衣人截口道:“他在胡说!十八年前林元晖还没做红石堡的女婿,他根本没有见过那条罗带,怎么知道它是林元晖的传家宝物?”◆ocr→大鼻鬼◆郭长风道:“这么说,罗带并不是林元晖的传家宝物了?”

黑衣人道:“我只能告诉你,那条罗带就是林元晖的罪证。其余详细情形恕我暂时不能奉告,郭大侠也用不着打听。”

郭长风道: “可是,我不明白,罗带既是林元晖的罪证,阁下就应该妥为保存,为什么在临杀他之前,反将证物交还给他?”

黑衣人冷冷道:“我这样做,是要他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虽然躲过了十八年,最后仍难逃报应临头!”

郭长风乘机探道:“莫非阁下和林元晖结仇,就由那条罗带而起?”

黑衣人尚未回答,何老头忽然抢着道:“郭大侠,时候不早,接你的船也来了,有什么疑问还是当面去问林元晖吧!”

说着,推开舱门,拍手“送客”。

郭长风微微一笑,举步跨出船舱,临行,又回头道:“如果我将罗带交给红石堡主,阁下有没有意见?”

黑衣人道:“交给谁都没关系,只要当着林元晖的面,让他亲眼看见就行。”

郭长风退出舱外,果见自己雇的那只小舟,犹在江上遗巡徘徊,尚未离去。

郭长风不禁暗诧道:“我已经付清单程船钱,并没有要他等候,这船家倒很会巴结生意。”

心里想着,便扬手招了招,那小舟远远望见,立刻操浆迎过来。

郭长风没等它靠近,一提真气,飞身而起……

他身子刚落在小舟上,那双桅大船立即扬帆启航,缓缓驾离沙洲向上游而去。

郭长风沉声道:“舱里是什么人?”

“六哥,是我。”

船篷应声启开,果然舱中坐着小强。

郭长风急忙低头钻了进去,顺手拉上舱篷,埋怨道:“你好冒失,万一被他们发觉,以后就不方便了。”

小强道:“我本来不想来的,可是,在城楼上望见你跟他们动上了手,放心不下,才跟了上来。”

接着,又问道:“比价的事,有结果了吗?”

郭长风摇摇头,道:“事情越来越难办了。”

子是,便把经过情形,大略说了一遍。

小强听完,却显得很平静,微笑道:“这不是很好吗?他出价越高,寂寞山庄和红石堡少不得也要倾力以赴,咱们岂不是坐享其成?”

郭长风叹道:“但是,黑衣人出的代价实在太高了,那十几箱珠宝价值惊人,决不是寂寞山庄和红石堡能够抗衡的。”

小强道:“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六哥已经替他们弄过七万五千两现银,总不能再帮他们去弄十几箱珠宝吧?”

郭长风苦笑道:“就算我想帮他们,也无能为力。”[潇湘书院独家连载]小强道:“既然如此。还有什么难办的呢?”

郭长风道:“难在咱们至今尚未查出结仇的真象,如果依约下手,只怕误杀了好人,如果不下手,对黑衣人又无法交待。”

小强默然良久,道:“六哥的意思是准备怎样?”

郭长风道:“现在唯一希望,全在那条‘香罗带’上。我想,只有把‘香罗带’当面给林元晖观看,或许能从他口中,探问出当年结仇的经过。可是,要进行这件事,必须有充裕的时间才行。”

小强道:“现在才申牌不到,距午夜还有三个多时辰,去一道寂寞山庄,时间还不够充裕吗?”

郭长风摇摇头道:“此事关系重大,我必须跟林元晖单独晤谈,不能有第三者在场,尤其是红石堡主秦天祥,绝对不可让他参与。”

小强诧道:“为什么?”

郭长风道:“秦天祥对香罗带的事过分热衷,神情反常,言语中又处处是漏洞,我觉得他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

小强沉吟道:“他是林元晖岳父,要想使他不参与过问,只怕不太容易。”

郭长风道:“所以我说需要充裕的时间,只要时间从容,总能有机会摆脱秦天祥……不过,最令人担心惧怕的,还是那十几箱珠宝,价值实在太高了。”

小强道:“珠宝有什么可怕呢?”

郭长风感慨地道:“常言道:财帛动人心。那许多珠宝,别说买一条人命,即使买人的道义良心,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到这里,小舟业已抵岸。

小强低声问道:“六哥,事情究竟准备怎么办?”

郭长风叹一声,站起身来,喃喃道:“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想出妥善的办法,这是我平生所遇第一桩棘手事,必须仔细想一想。”

小强道:“那么,寂寞山庄,还去不去?”

郭长风摇摇头道:“如我推测不错,也许不用我去,秦天祥就会自己赶来。”

※ ※ ※

这一次,郭长风只料对了一半。

当他回到客栈,果然发现有人已经在房中等着了。

不过,来的并非秦天祥而是林百合。

出乎意外的是,林百合未戴面纱,也没有带贴身侍女“樱儿”同来,竟然独自一人,伏在卧房内书桌上睡熟了。

她显然已来了不少时间,枯候无聊,才由客室进入卧房,坐在书桌前看书消遣。后来倦极伏案稍憩,不知不觉酣然入梦,连郭长风回来了也不知道。

郭长风轻轻走到书桌边,只见她云发半斜,香息微微,桃腮压着书卷,樱唇微张,嘴角还有一丝梦涎。

这情景,真个娇憨无邪,美不可描,纵是天下第一丹青妙手,也绘不出如此动人的“玉女春睡图”。

郭长风看得呆了,心里一阵怜爱,实在不忍叫醒她,便蹑足遇到床前,取一条薄毡,轻轻替她披在肩上。

谁知毡子没披好,顺着肩头滑落地上,林百合忽然一惊而醒……

她一眼瞧见郭长风站在自己身边,直吓得跳了起来,急忙整衫理发,羞怯地笑道:“啊!

对不起!我……我怎么会睡着了呢……”

郭长风微笑道:“没关系,姑娘如果疲倦了,应该去床上睡,这样,容易受凉的。”

林百合呐呐道:“我……我一定睡了不少时候……现在什么时辰了?”

郭长风道:“还早,才申时刚到。”

林百合跺脚道:“真该死!竟睡了一个多时辰,你为什么不早些叫醒我呢?”

郭长风笑道:“我本想早些叫醒姑娘,可惜那时候我还没有回来。”

林百合忍俊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郭长风也仰面哈哈大笑……

林百合嗔道:“有什么好笑嘛!人家又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顺口问一问,也没关系呀!”

郭长风不答,一面取过铜镜,交给林百合,一面大笑着出屋而去。

林百合急忙举镜端详,不觉吃了一惊,只见粉白红嫩的脸蛋上,竟印着几行清晰的黑字,乍看之下,真与纹面刺花的野女一般模样……

仔细想想,自己也不期哑然失笑——

原来她刚才伏案面卧,面颊正好压在书卷上,以致使书中字迹,印在脸上了。

郭长风再进来时,端着一盆清水,盆里浸着一条半新面巾,笑道:“现在不便招呼伙计,这是我的面巾,姑娘别嫌肮脏,将就着用吧!”

放下水盆,又退了出去。

林百合又好气,又好笑,只得匆匆洗了脸,重整鬓发,低头走出卧室。

郭长风已经替她斟好茶,含笑侧坐相陪。

林百合仍然讪讪地,垂首道:“今天的事,你该不会拿去对人乱说吧?”

郭长风道:“本来没有事,叫我说什么?”

林百合赧然道:“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用别人的面巾洗过脸,更没有在别人房里……”

话才说了一半,连忙顿住,低头咬着下唇,满面绯红,不胜娇羞。

郭长风笑道:“把面巾给女孩子洗脸,我也是第一次。”

林百合偷偷“瞟”了他一眼,低声问道:“你真的刚刚回来?没有趁我睡熟的时候,对我怎么样?”

郭长风道:“什么‘怎么样’?”

林百合低啐道:“哼!不要装傻,自己心里明白……”

郭长风“哦”了一声,笑道:“你是说那个‘怎么样’?遗憾得很,我还没有想到要‘怎么样’,你已经醒了,如你一直不醒,也许我会‘怎么样’?也许不‘怎么样’,可就难说了。”

他好像在念“绕口令”,林百合早已羞得耳根全红了。

不过,娇羞之中,又有一丝宽慰,显然,郭长风真是“实报实销”,并没有对她“怎么样”。

林百合情不自禁,又偷偷“瞟”去一眼,轻笑道:“人家都说你是江湖浪子,其实,你并不像他们传说的那样坏嘛!”

船长风笑道:“我也觉自己并不如传说那样坏,不过,姑娘若认为我是个正人君子,那可又错了。”

林百合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学做正人君子呢?”

郭长风道:“因为我还没有见过谁是真正的正人君子,不知道从何学起。”

林百合一怔,竟为之语塞。

默然良久,才长长吁了一口气,道:“你真是一个怪人!”

郭长风微笑道:“怪人也罢,坏人也罢,咱们暂时不谈这些。姑娘到这儿来,想必有事?”

林百合道:“不错,我是不向你要一件东西。”

郭长风道:“是红石堡主要姑娘来索取那条‘香罗带’,对吗?”

林百合愕然道:“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郭长风道:“我只知道他一定会来索取,却没想到他如此迫不及待,竟要姑娘出面。”

林百合道:“外公说那条罗带是我们林家传家之宝,理当由我出面领受。”

郭长风道:“既是林家传家之宝,交给令尊不是更恰当么?”

林百合道:“可是,外公认为在‘比价增酮’的事未作最后决定之前,我爹爹还是暂时不跟你见面的好。”

郭长风道:“是怕我杀害令尊?”

林百合嫣然道:“这只是为了爹爹的安全设想,你又何必多心呢?等到‘比价增酬’以后,我们自会安排让你和爹爹见面……”

郭长风摇头道:“到那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林百合道:“为什么?”

郭长风道:“让我老实告诉你吧,‘比价增酬’,你们已经输定了。”

林百合变色道:“我不信,难道合寂寞山庄和红石堡的财力竟会比不过他?”

郭长风苦笑道:“姑娘,别怪我说泄气话,对方的财力,至少超过寂寞山庄和红石堡十倍以上。”

林百合道:“你怎么知道?”

郭长风道:“我亲眼看见,对方的珠宝装满了十七大木箱,每一件都是罕世珍品,非仅价值连城,简直称得上富可敌国。”

林百合倒吸一口凉气,骇然道:“你真的亲眼看见了?”

郭长风道:“绝无半句虚假。”

林百合面色一片苍白,用力搓着双手,不停地说道:“竟有这种事,竟有这种事……”

她好像是怀疑郭长风的话,又像是在抱怨自己运气不好,居然遇上这么有钱的仇家。

郭长风心里不禁泛起无限怜惜,轻叹道:“姑娘,事到如今,你难道一点都想不起对方的来历吗?”

林百合道:“现在还问这个有什么用?知道……他的来历,事情就解决了不成?”

郭长风道:“话不是这么说,如能知道对方来历,了解你们两家结怨成仇的真象,也许能设法从中化解。”

林百合摇头道:“我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他的来历……”

微顿,又道:“你是他们雇请来的,总该见过他的面貌,知道他的姓名吧?”

郭长风叹息道:“我若知道,就不必问你了。直到现在,我也只见过对方两三次,每次见面时,那人都穿着一身黑衣,用布罩遮着头脸,根本无法看到面貌。”

林百合说道:“这不就结了,他对你尚且不肯显露本来面目,我更是无从猜测了。”

郭长风想了想,道:“据我从侧面观察,那人说话时语音低沉,分明年纪不大,却故意改变噪音,掩人耳目,而且,他身边有两名管家老夫妇,男的姓何,女的姓吴,这两人武功都很了得,似乎跟他有极深的关系……姑娘,你把这些蛛丝马迹连贯起来,是否能猜测到什么?”

林百合深锁眉尖,苦思了许久,仍然摇头道:“我实在猜不出来。”

郭长风又道:“那只有一个办法,赶快让我跟令尊见一次面,或许可以由‘香罗带’揭破对方的身分……”

林百合废然道:“来不及了,我爹已经——”

话未毕,忽又顿住,不肯再说下去。

郭长风急道:“令尊已怎么样了?”

林百合期期艾艾道:“他……他已经离开襄阳,不在庄中……”

郭长风道:“是去了武当山?还是去红石堡?”

第 六 章

林百合俯首道:“我也不大清楚,事情都是外公作主安排的。”

郭长风仰面长吁,道:“当然,你即使知道,也不会告诉我。但是,我却要告诉你,这样做非但毫无帮助,反而更危险,对方在寂寞山庄早已布置了跟线,你们的一举一动,对方都了如指掌。”

林百合吃惊道:“真的么?”

郭长风淡淡一笑,道:“信不信由你,我只能说到这里为止。其实,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想得到,对方既然开出如此高价,世上已很难找到安全的地方了。”

林百合道:“你的意思是,无沦我爹爹藏在什么地方,都会被人出卖?”

郭长风道:“所谓‘钱能通神’,正是此意。”

林百合惶然道:“换句话说,为了那十七箱珠宝,你也决心要下手杀我爹?”

郭长风耸耸肩,道:“我是否下手,这已经不重要了,用那些珠宝,足可买到十个郭长风,甚至连我的首级一并收买,也不算难事。”

林百合长叹一声,站起身来,喃喃道:“这么说来,一切都绝望了!”

郭长风摇头道:“姑娘,希望你能谅解,我的确已经尽了力,可是——”

林百合道:“不必说了,我会谅解你的。”

微顿,忽又凄然一笑,道:“多奇怪!你要杀我的父亲,我居然还说会谅解你,这话岂非太可笑了?”

郭长风想笑,但鼻子酸酸的,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平生洒脱,无论道遇到多大危险,腔上始终不失笑容,现在却第一次领略到,“笑”,竟也如此艰难!

林百合接着道:“我是真的谅解你,我也相信你为了‘比价增酬’的事,暗中尽过力,帮过咱们的忙,这一次,对方出价实在太高,咱们拿不出十七箱珠宝,只能怪自己不如人,不能怪你重利轻义。事实上,你我素昧平生,彼此之间,也无义可言。”

郭长风叹道:“姑娘能体谅微衷,委实令人感激。”

林百合道:“我想请教一件事,如我不认输,还能和对方继续‘比价’吗?”

郭长风道:“当然可以,不过——”

林百合道:“你是担心我拿不出十七箱珠宝?”。

郭长风道:“难道姑娘能拿得出?”

林百合摇摇头,道:“我虽然拿不出十七箱珠宝,可是,我能拿出的,对方未必也能拿得出。”

郭长风愕然道:“姑娘是指的什么东西?”

林百合道:“这个你别管,我先问你,对方那十七箱珠宝,究竟能够值多少银子?”

郭长风沉吟道:“确实价值,一时很难估计,但至少也在数千万两以上。”

林百合道:“就算它五千万两,可以吗?”

郭长风道:“也差不多了。”

林百合把头一扬,道:“那么,你再看看,我能值多少银子?”

郭长风一怔,道:“谁?”

林百合道: “我!林百合,‘无敌飞环’林元晖的独生女儿,今年十七岁。请问价值多少?”

郭长风失笑道:“姑娘,别开玩笑,人怎能用金钱估量呢?”

林百合道:“怎么说?你估计不出价值?”

郭长风摇头笑道:“金珠有价,红颜无价。别说我估不出,世上没有人能估出价值来。”

林百合红着脸道:“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

郭长风道:“不错,是我说的。”

林百合道:“好!那就请你去问问对方,看他是否也拿得出同样的条件来‘比价’?”

郭长风连忙道:“可是,姑娘知不知道‘比价增酬’的含义?”

林百合道:“什么含义?”

郭长风道:“所谓‘比价’,是双方竞相出价;所谓‘增酬’,就是增加我的酬劳……

换句话说,双方出的代价,最后是要属子我所有的……”

林百合含羞低啐道:“当然知道——噣嗦!”

一扭腰,低头夺门而出,转眼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郭长风反而怔愕了许久,才哑然失笑道:“怪事年年有,今年何其多?不管怎样,这倒是一条绝妙的缓兵之计。”

对林百合,他未存丝毫邪念,但半天来积压在心底的烦恼和忧虑,却因林百合的“以身作价”而霍然开朗,一扫而空。

任凭你珍宝成箱价值连城,怎及得如花似玉美容颜。

金珠有价,红颜无价。

这一次,该轮到黑衣人去伤伤脑筋了……

※ ※ ※

子夜,万籁俱寂。

郭长风高挑明灯,一壶酒,一卷书,独自凭窗而坐,静候黑衣人的消息。

酒,他已经喝了不少,书却压根儿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醉眼朦胧中,那一行行字迹,仿佛都印在林百合细嫩的面颊上。

想到林百合的娇憨神情和如花容貌,郭长风不禁为之悠然神往——

难得这女娃儿不仅貌美,心思也这般灵巧,竟想出“以身作价”绝招来,等一会,当黑衣人听到寂寞山庄的“出价”,准会为之气结。

其实,郭长风并无章偏袒任何一方,他的目的,只希望有足够的时间,先求了解双方结仇真象,无奈黑衣人催逼太急,才使他不得不暗助寂寞山庄一臂之力。

他不难想象,今晚跟黑衣人见面,将会是个多么尴尬的场面,黑衣人虽然拥有价值连城的珠宝,却无法买到另一个同样的林百合,其忿恨和恼怒,自是意料中事,到时候,还须多加婉言安慰,以免激起其他变故……远处鼓楼已响起三更。

更鼓甫歇,院外随即传来叩门声音。

郭长风微微一笑,暗道:“果然很守时!”

子是,放下书本,起身迎了出去,隔门问道:“是谁?”

话出口,迅速拔去门栓,拉开院门。门外站着的,却是客栈的伙计,赔着笑脸道:“郭爷,还没安歇?”

郭长风道:“废话,我若安歇了,谁替你开门?”

伙计笑道:“小的是给您送信进来,望见房里还有灯光,才敲门。”

郭长风道:“信呢?”

伙计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信柬,道:“这封信,是一位老人家傍晚时送来的。可是,他嘱咐小的,一定要等到三更响过,才能送到后院来……”

郭长风接过信,挥手道:“知道了,你去休息,今天晚上别再来打扰我。”

伙计唯唯应诺,告退离去。

郭长风重新栓上院门,转身回房,一面走,一面拆开信套,抽出内签……

谁知一看之下,不禁愣了。

原来那信中所附,竟是一张白纸,上面半个字也没有。

郭长风诧道:“奇怪——”

屋内突然有人接口道:“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已经来了。”

话音来自客室,不知什么时候,黑衣人已经端坐在椅上。

他仍然戴着头罩,仍然一身宽大黑袍,所不同的是原来冷峻、凌厉的眼神中,荡漾着狡黠的笑意。

看来,他对自己这种出人意外的安排,颇有些沾沾自喜。

郭长风笑道:“阁下来就来了,又何必这样故作神秘呢?”

黑衣人道:“我没有寂寞山庄那么大的势力,行动自然要谨慎些才行,否则,我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先在书桌上睡个午觉,等候郭大侠回来。”

郭长风骇然道:“原来白天的事,你已经知道了?’黑衣人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郭大侠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又何必怕人知道?”

郭长风怔了好一会,才摇头笑道:“阁下,我真是服了你了,敢情你竟有千里眼,顺风耳?”

黑衣人道:“那倒没有。不过,为了知己知彼,对寂寞山庄的举动,咱们也得随时注意。”

郭长风轻吁一声,道:“既然如此,也省得我再复述一遍,阁下对子寂寞山庄的‘出价’,不知有何意见?”

黑衣人道:“这句话,似乎应该由我请教郭大侠,才比较适合吧?”

郭长风问道:“为什么要问我?”

黑衣人道:“为什么不该问你?黄金珠宝的价值,人人都能估计,至子红颜玉貌,只有当事者才能领略,如果我把她低估了,郭大侠不觉得心疼吗?”

郭长风真没想到黑衣人的词锋犀利,如此咄咄逼人,一时间,倒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黑衣人毫不放松,紧接着又道:“依郭大侠的目光评论,那林百合真的很美吗?”

郭长风点头道:“不错,的确很美。”

黑衣人缓缓站起身子,一步步走到窗前,仰面望着深沉的夜空,又徐徐问道:“美得比十七箱珠宝更令人动心?”

郭长风道:“红颜无价,这是不能用金钱比拟的。”

黑衣人“哦”了一声,道:“听郭大侠这口气,是决定不爱珠宝爱美人咯?”

郭长风笑道:“我没有这么说,只不过,事情演变到现在,委实出人意外,使人很为难……”

黑衣人截口道:“难在何处?”

郭长风道:“若论金钱,自然是阁下出价最高,但美人无价,因此很难决定取舍。”

黑衣人耸耸肩,道:“这是说,鱼与熊掌,无法兼得?”

郭长风道:“正是。”

黑衣人道:“如果我能使郭大侠兼得鱼与熊掌,不知郭大侠还有没有说词?”

郭长风道:“那当然最好不过了,可惜的是——”

黑衣人道:“可惜我没有办法找到比林百合更美的女孩子,对不对?”

郭长风道:“我不敢说世上没有比她更美的女孩子,但美女如灵芝,可遇而不可求,何况欲得子仓促之中。”

黑衣人冷笑道:“哼!林百合也不过只有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我倒不觉得她真是天下第一绝色美人儿。”

郭长风笑道:“阁下,你没有见过她,自然不觉,在我看起来,的确可称得上是国色天香,平生仅见——”

黑衣人说道:“是吗?你看我比她如何?”

举手搞下头罩,转过身来。

郭长风一怔,登时瞠目咋舌,再也笑不出来了。

※ ※ ※

那是一张美得令人眩目的脸,真个是眼如秋水,眉若春熏,朱唇皓齿,玉骨冰肌……

郭长风做梦也想不到黑衣人是女儿身,更想不到会这么美,尤其想不到她的面貌,竟和林百合十分酷肖。

两人不仅面貌酷似,年纪也相仿,林百合十七岁,这黑衣少女顶多十八岁出头,无论身材、肤色,简直就跟一胎双胞姊妹毫无分别。

乍见之下,郭长风几乎错把她当成林百合了,细看以后,才发现黑衣少女除了年龄比林百合略长,左眉上方,还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疤痕好像是天生胎印,隐藏在覆额发丝之下,非但未损其美,反而凭添几分妩媚。

郭长风越看越惊,心里不禁暗暗地称奇……

黑衣少女半仰着脸,柔声问道:“郭大侠看够了没有?她是天香国色,难道我就是蒲柳之姿?”

真奇怪!

她一旦摘去头罩,不只人变了,连声音也变得悦耳动听了。

郭长风忙道:“不!姑娘和她一样美,简直教人难分轩轾。”

黑衣少女擞擞嘴角,道:“这么说来,她虽然很美,我也并不比她逊色?”

郭长风道:“的确是如此。”

黑衣少女道:“郭大侠该不会为了礼貌,故意当面捧我吧?”

郭长风道:“这是事实,绝没有半句谄谀之词。”

黑衣少女微微一笑,道:“那么,郭大侠还有什么为难的呢?”

郭长风道:“正因为姑娘和她同样美。才令人更加为难。”

黑衣少女道:“这话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