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活埋……,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万吨寒冰,骤然投入这潭死水,激起的不是涟漪,是直透骨髓的冰冷,瞬间冻结了我的四肢。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我知道这可能是即将发生的。以他现在的状态——断指的剧痛,失血的虚弱,或许还有内伤,加上精神上早已被无数次碾轧成灰的绝望——
别说去完成那四万块钱的天文数字业绩,他能否在明天早上的打手驱赶下,自己走下这张床铺,都是未知数。
“我……有些事……烂在肚子里,可惜了。”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仿佛在聚集最后一点力气,也像是在黑暗中进行着某种无声的告别仪式;
“你……跟他们,不太一样。眼神……还有一点……活气。”
这评价像一把钝刀子,刮过我早已结痂的心脏。我有什么不一样?一样是囚徒,是“猪仔”,是被标价。
我手上或许不直接沾血,但那墨绿色水牢里的冰冷和挣扎,隔壁黑房中丁小雨逐渐微弱直至消失的呼吸,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血债?
我心中那点所谓的“活气”,不过是无数失望的遗愿和鲜血混合浇筑出的、冰冷而沉重的责任,是即将被这无边黑暗吞噬前,最后一星徒劳反抗的火花而已。
我没有回应,身体依旧僵硬。但所有的感官,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已彻底苏醒,像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他口中飘出的每一个字,同时警惕地监听着寝室内哪怕最微弱的异动——
远处角落铁汉那平稳到异常的呼吸,门边新来者压抑的啜泣,甚至老鼠在墙角窸窣爬过的声音。
小陈得到了他需要的寂静,一个临终告诫的祭坛。他开始讲述,声音依旧低微,却奇异地清晰起来,仿佛回光返照,将他残破生命中那些最深刻的烙印投射到这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