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小说 > 三国之汉鼎重铸 > 第5章:风起司徒府

成铭独自坐在偏殿书房里,手中握着那枚写着“蝉”字的竹简。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殿内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摇曳不定。竹简内侧的墨迹极淡,需要对着光仔细辨认才能看清,那个“蝉”字写得工整而含蓄,却像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王允懂了。

不仅懂了,而且已经开始行动。

貂蝉……那个在历史中倾国倾城、周旋于董卓吕布之间、最终导致董卓覆灭的关键棋子,即将登上舞台。

成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竹简光滑的表面,目光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宫外的棋局已经落子,他这深宫中的困虎,也必须做出回应了。

他将竹简凑近烛火,看着火焰舔舐竹片边缘,墨迹在高温下迅速变黑、碳化、最终化为灰烬。一缕青烟升起,带着淡淡的焦糊味,在空气中盘旋片刻,消散无踪。

“蝉……”

成铭低声念出这个字,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就让这场戏,开场吧。

***

同一时刻,司徒府。

秋夜的凉意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渗入后堂,堂内却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四盏青铜雁足灯立在堂角,灯芯燃得正旺,将整个厅堂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酒香、熏香,以及炭火盆中银霜炭燃烧时特有的、略带甜味的焦香。

王允坐在主位,身穿深紫色常服,头戴进贤冠,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凝重。他面前摆着一张黑漆矮几,几上放着青铜酒樽、漆盘盛着的炙肉,以及几碟时令果品。酒樽中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

堂下左右两侧,各坐着两位士人。

左侧上首是种辑,年约四十,面白微须,眉宇间带着书卷气,此刻正低头看着手中的酒樽,神情若有所思。他是越骑校尉,掌管部分禁军,虽无实权,但在军中有些人脉。

左侧下首是吴硕,三十余岁,身材瘦削,眼神锐利,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边缘。他是议郎,常在朝中走动,消息灵通。

右侧上首坐着尚书郑泰,五十余岁,须发已见花白,但精神矍铄,此刻正闭目养神,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漠不关心。他是朝中老臣,德高望重,但向来明哲保身。

右侧下首是侍中伍琼,年纪最轻,约莫三十出头,面色红润,眼神中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此刻正频频举杯,却又不敢多饮,显得心事重重。

堂中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爆出“噼啪”的轻响。

王允端起酒樽,缓缓饮了一口。酒液入喉,带着温热的辛辣,却化不开他眉间的愁绪。他放下酒樽,长叹一声。

这一声叹息,打破了堂内的沉默。

“诸位,”王允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今日请诸位过府,实是有事相商。”

种辑抬起头:“司徒大人但说无妨。”

王允环视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道:“自董卓入京以来,朝纲崩坏,奸佞当道。天子困于深宫,形同囚徒;百官噤若寒蝉,敢怒不敢言。西凉军士横行洛阳,劫掠百姓,奸**女,无恶不作。昨日,老夫听闻,董卓又下令加征‘修宫钱’,每户需纳粟五十石,铜钱三千。洛阳百姓,已是民不聊生。”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像一块块石头砸在堂中每个人的心上。

吴硕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董贼欺人太甚!他以为这天下,是他西凉人的天下吗?”

郑泰睁开眼睛,看了吴硕一眼,淡淡道:“吴议郎慎言。隔墙有耳。”

伍琼年轻气盛,忍不住道:“郑尚书,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董卓如此猖獗?天子蒙尘,社稷危殆,我等身为汉臣,岂能坐视不理?”

种辑苦笑:“伍侍中说得轻巧。董卓手握二十万西凉雄兵,麾下李傕、郭汜、张济、樊稠皆虎狼之将,更有吕布这等万人敌为其爪牙。洛阳城内外,皆是他的人马。我们拿什么去‘理’?拿什么去‘救’?”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心头。

堂内再次陷入沉默。

炭火盆中的火焰跳跃着,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长、扭曲、纠缠在一起,像一幅诡异的群像。

王允又饮了一口酒,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痛。他放下酒樽,声音更低了:“诸位可知,前几日,宫中传出消息。”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看向他。

“什么消息?”种辑问。

王允压低声音:“天子……在嘉德殿中,曾对身边人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猛虎虽困,犹能噬犬。”

八个字,像八记重锤,敲在堂中每个人的耳膜上。

种辑猛地坐直身体,吴硕的手指停在案几边缘,郑泰睁大了眼睛,伍琼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真是天子所言?”吴硕的声音有些发颤。

王允缓缓点头:“千真万确。传话之人,是老夫在宫中多年的旧识,绝不会错。”

种辑喃喃道:“猛虎……天子自比猛虎。犬……董卓?”

“除了董卓,还能是谁?”伍琼激动起来,“天子虽年幼,却有此等气魄!我等身为臣子,岂能让天子独困樊笼?”

郑泰却皱起眉头:“此话虽壮,却也危险。若传到董卓耳中……”

“已经传到了。”王允打断他,“董卓必然已经知道。所以这几日,宫中守卫更加森严,太医吉平每日入宫‘请脉’,所为何事,诸位想必也能猜到一二。”

堂内温度仿佛骤降。

炭火盆中的火焰依旧燃烧,却驱不散那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天子在服毒。

这个认知,让在座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所以,”王允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不能再等了。”

种辑看向他:“司徒大人有何良策?”

王允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堂中,对侍立在一旁的管家挥了挥手。管家会意,躬身退下,将堂中所有侍从、婢女全部带离,并轻轻关上了后堂的门。

沉重的木门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堂内只剩下五人。

王允走回座位,却没有坐下。他站在灯下,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老夫有一计,或可一试。”

“何计?”吴硕追问。

王允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离间董卓与吕布。”

堂中一片死寂。

种辑、吴硕、郑泰、伍琼,四人脸上同时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离间董卓与吕布?这怎么可能?吕布是董卓麾下第一猛将,深受信任,统领并州军,与董卓情同父子,如何离间?

“司徒大人,”郑泰第一个开口,声音中带着质疑,“此计……未免太过异想天开。董卓待吕布如子,吕布视董卓如父,二人关系牢不可破,岂是轻易能够离间的?”

王允却摇了摇头:“郑尚书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走回座位坐下,端起酒樽,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冰凉的青铜表面。

“吕布此人,勇则勇矣,却无谋略,且见利忘义,反复无常。”王允缓缓道,“诸位可还记得,他原为丁原部将,丁原待他不薄,他却因董卓一匹赤兔马、一些金银珠宝,便杀了丁原,投靠董卓。此等行径,岂是忠义之士所为?”

种辑若有所思:“司徒大人的意思是……”

“此人心中,并无忠义,只有利益。”王允放下酒樽,声音更沉,“董卓能给他的,他自然效忠。但若有人能给他更多,或者……让他觉得董卓已不能给他想要的,甚至威胁到他,他会如何?”

吴硕眼睛一亮:“反戈一击?”

“正是。”王允点头,“而且,老夫近日得到消息,吕布与董卓之间,已有嫌隙。”

“哦?”伍琼急忙问,“什么嫌隙?”

王允压低声音:“董卓性情暴戾,动辄打骂部下,对吕布也不例外。前几日,吕布因小事触怒董卓,董卓竟当众掷戟刺之,若非吕布躲闪得快,险些丧命。此事虽被压下,但吕布心中,岂能无怨?”

种辑倒吸一口凉气:“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王允道,“而且,董卓麾下西凉将领,如李傕、郭汜等人,向来排挤吕布这个并州人。吕布在董卓军中,看似风光,实则孤立。这些,都是我们可以利用的裂痕。”

郑泰沉吟片刻:“即便如此,要离间二人,也需一个契机,一个……足以让吕布下定决心背叛董卓的契机。”

王允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寒意。

“这个契机,老夫已经有了。”

他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