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近了。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郭嘉跪在碑前,湿布按在碑面上,一动不动。
两双脚从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经过。
一双布鞋,鞋面上缝着补丁,边沿沾了泥。
走得慢,每一步都带着老人膝盖不好使的那种僵硬。
另一双,小半号。
走得更慢。
脚步声经过他身侧的时候,停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
郭嘉的脊背绷成了一根铁条。
他没回头。
手指攥着湿布,指节泛白,水从布缝里被挤出来,顺着碑面往下淌。
脚步声重新响起,继续往前走了。
他听到那双小半号的鞋子踩在结冰的石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一步一步,越走越远。
“秀儿,是这块。”
老李头的声音从十几步外传来,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气短。
“你娘和弟弟在这。”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跪下了。
纸钱被点燃的气味随风飘过来,混着山里潮湿的泥土味。
郭嘉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捏住,
莫名的心痛让他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闭上眼,额头抵在面前的石碑上。冰凉的石面贴着那张被烧毁又愈合的、蜡一样的脸。
远处,老李头在哭。
那是种老年人,拼命压抑情绪的哭声。
闷在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纸钱烧完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往回走。
从他身后经过。
没有停顿。
径直走远了。
郭嘉睁开眼。
他等那两双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石阶下方,等了很久,久到山风把那股纸钱的焦糊味都吹散了。
然后他撑着碑面,拖着两条废腿,一寸一寸地挪过去。
第三排。
第七块碑。
碑面上刻着两行字。
“李王氏,年三十四,太行之役殁。”
“李小虎,年六,太行之役殁。”
母子同葬。
碑面上还残留着刚才被擦过的水痕。是阿秀擦的。
碑脚下压着一小把野花,冬天的山里没什么花,大约是从哪个背风的石缝里找到的,冻得半蔫,但被人很仔细地扎成了一束。
郭嘉跪在碑前。
他看着“李王氏”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湿布展开,覆在碑面上,一下一下地擦。
擦得很慢。
很仔细。
比他擦其他任何一块碑都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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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炮场。
第二发炮弹轰出去的时候,张皓差点蹦起来。
石墙被砸成了碎石,铁球嵌进后方山壁,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硝烟还没散,刘老六已经跪在地上开始磕头了,嘴里喊着“神物降世”,磕得咚咚响。
蒲元站在炮架旁,满脸黑灰,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马钧捂着嘴,眼泪哗哗往下掉,话也说不出来,就在那儿抖。
甘宁站得最远。
因为之前炸膛太多次,他学精了。
此刻三步并两步冲上来,绕着铜炮转了两圈。
一巴掌拍在炮管上,烫得嗷一声缩回手,却咧嘴大笑:“这玩意儿我得带到船上去!以后在这江上,谁还敢跟老子造刺?”
张皓的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一门炮能轰碎一面石墙。
二十门呢?
洛阳城墙再厚再硬,扛得住二十门炮连轰?
左慈的法阵刻在城墙里,城墙一碎,法阵就废。法阵一废,瘟疫敕令就能直接覆盖。
到时候——
“造!”张皓一拍炮管,也烫得龇了下牙,“铸他二十门!不,三十门!贫道把洛阳城墙轰成筛子!”
贾诩站在人群最后方。
他没有欢呼,没有激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怎么变。
等张皓兴奋劲过了三分,他才慢悠悠走上前,对着那堆碎石看了一会儿。
“主公。”
“嗯?”
“好东西。”贾诩点了点头,语气真诚,“诩活了快四十年,从没见过这种把铁球打出去的东西。这一炮下去,比十架投石机的威力都大。”
张皓嘿嘿一笑,等着他的“但是”。
贾诩不负众望。
“但是。”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那堆碎石:“主公,那面墙距炮口多远?”
张皓回头看了看:“一百丈。”
"洛阳城墙离护城河外沿多远?"
张皓愣了一下。
贾诩没等他回答:"二十丈。若算上城头弩车覆盖范围,大炮至少得在一百二丈外开炮。"
张皓脸上的笑容收了三分:“那就试试射程。”
他转头看向蒲元:“老蒲,把炮口抬高,仰角往上调,看最远能打多远。”
蒲元应声。
炮架被重新调整,炮口微微上扬。
刘老六重新装药、裹布、塞弹。
第三发。
炮口喷出一团橘色的烈焰,铁球划着弧线飞了出去。
比之前远了不少。但铁球落地的时候,砸在一百五十丈外的空地上,弹了两下,滚出去七八丈远才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