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日村口闹了一场,李四在村里彻底成了过街老鼠,走到哪儿都有人戳脊梁骨。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原本被他撺掇着对苏瑶有意见的几户人,一听跟着苏瑶种菜能挣钱,立马调转了枪口,个个指着李四骂他吃里扒外,帮着外人算计本村人。还有人翻出他往日偷鸡摸狗、游手好闲的旧账,说得他面红耳赤,灰溜溜躲回家里,连着好几天都没敢出门晃悠,连他家婆娘出门见人,都低着头躲着走。
王婶和张寡妇按着苏瑶的叮嘱,这几日一直盯着村里的动静,眼睛更是没离开过李四家。张寡妇家离得近,天天借口在门口纳鞋底,眼角余光总往李四家那扇破木门瞟,就怕有生人进出。
“瑶丫头,你是没瞧见,李四那婆娘这两天见人就躲,头都快埋进怀里了。”王婶一边帮苏瑶分拣新买来的菜种,一边压低声音念叨,“李四自己更是缩在家里不敢露头,我昨儿见他婆娘去河边洗衣裳,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指定是两口子为了钱的事吵架了。要我说,这都是活该,谁让他当钱有财的狗腿子!”
苏瑶小心翼翼把饱满的菜籽装进小布袋,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没半分快意。她心里清楚,李四不过是个欺软怕硬、见钱眼开的小人,真正的麻烦,是躲在他背后的钱有财。打发了李四,以那人的性子,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婶子,张嫂那边有消息吗?李四家这两日有没有生人去过?”苏瑶抬眼问道。
王婶想了想,摇了摇头:“张妹子说没见着外人,就是前天夜里,听见他家有摔东西吵架的动静,后来就没声了,估摸着是闹别扭呢。”
没生人来?苏瑶微微蹙起眉,这可不太对劲。钱有财睚眦必报,在她这儿碰了这么大钉子,还在村民面前丢了脸,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除非是憋着坏,想搞更大的动作,或是干脆换了阴损路子。
“还是得麻烦婶子和张嫂多上心,尤其夜里警醒点。”苏瑶把装好的菜籽系紧袋口,神情格外认真,“我怕他们明着不敢来,背地里使坏。”
“你放心,这事婶子记牢了。”王婶拍着胸脯保证,又想起一事,“对了,你前日说要教大伙种菜,好多人都来问我,啥时候开始,要准备些啥东西。”
苏瑶脸上这才露出点真切的笑意:“就明日午后吧,在我家院外那块空地上,也不用特意备啥,人来就行。你帮我捎句话,愿意来的我都欢迎,但得是真心想跟着干、能吃苦的,那些偷奸耍滑、只想投机取巧的,来了我也教不会,趁早别来。”
“这话在理,我这就去跟他们说!”王婶应着,风风火火就走了。
苏瑶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稍稍松了些,有王婶和张寡妇这样的人帮衬,她在村里总算不是孤身一人。
可她没想到,钱有财的报复,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也更阴毒。
最先冒头的,是满天飞的流言。
第二天午后,苏瑶召集了村里七八个真心想学种菜的村民,在院外空地上讲选种、整地、施肥的要领,正说到关键处,李四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又从人群后面飘了过来。
“哟,苏娘子这是要当女先生,开山立派了?”李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靠在远处的树干上,嘴里叼着根草茎,斜着眼一脸不怀好意,“教人种菜是好事,可我就纳闷了,你这菜长得这么好,到底用了啥秘方?别是啥见不得人的东西吧,吃多了咱们乡下人皮实没事,可镇上贵人金贵,吃出好歹来,那可是天大的罪过!”
这话歹毒得很,明着暗着说苏瑶的菜有问题,用了不干净的手段。人群立马骚动起来,几个村民互相对视,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他们是来学种菜挣钱的,可要是菜有问题,吃坏了人,那是要吃官司的!
苏瑶心下一沉,知道钱有财开始下三滥的招数了。她停下讲解,转过身,平静地看向李四:“李四叔这话可不能乱说,我种的菜,悦来饭庄天天卖,镇上客人天天吃,什么时候出过问题?前几日你还口口声声说钱掌柜出高价买我的菜,如今买不成,就往我菜上泼脏水,未免太不地道了吧?”
她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戳破李四前后矛盾、搬弄是非的嘴脸。
李四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强辩:“我那是被钱有财蒙了!谁知道你给林掌柜的菜,跟咱们见的是不是一样的?再说你这菜长得也太邪性了,谁家菜能长这么快这么好?没古怪才怪!”
“就是就是,”人群里一个跟李四向来走得近的闲汉赵老蔫也跟着起哄,“苏娘子,你要是没猫腻,就把秘法说出来,难不成真见不得光?”
这话暗示得更明显,简直是说苏瑶用了妖术,几个胆小的妇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苏瑶气得指尖发凉,却强迫自己冷静,跟这种胡搅蛮缠的人讲道理,只会越描越黑。她还没开口,王婶已经叉着腰骂开了:“放你娘的狗屁!李四、赵老蔫,你们两个没安好心的东西,自己没本事,就见不得别人勤快!瑶丫头天不亮就下地,半夜还在挑水施肥,你们呢?整天游手好闲,地里草比庄稼都高,还有脸说别人?再敢胡咧咧,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王婶性子泼辣,又是村里的老人,说话有分量,一开口就把李四和赵老蔫的气势压了下去,两人嘟囔着,不敢再大声嚷嚷。
张寡妇也站出来,细声细气却格外坚定:“苏娘子的菜,我家狗娃天天吃,结实得很,从没闹过毛病。镇上客人也不傻,真有问题,悦来饭庄能开到现在?有些人自己心里脏,看什么都脏。”
几个受过苏瑶帮忙、或是真心信她的村民,也纷纷开口帮腔,一时间,李四和赵老蔫成了众矢之的。
李四见占不到便宜,急得眼珠子一转,又放出更恶毒的话:“你们懂什么!我听说,苏瑶能种出这菜,是跟林掌柜不清不楚,得了人家好处,不然凭啥只卖给他悦来饭庄?还不是……”
“李四!”苏瑶一声怒喝打断他,脸色冰冷,目光像刀子一样射过去。她可以忍别人质疑菜,却绝不能忍别人污她清白,还牵连帮过她的林掌柜,“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红口白牙污人名声,就不怕遭报应?我和林掌柜清清白白,只有生意往来,你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是拼着去见官,也要告你诽谤!”
她声音不算高,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气势,李四心里一慌,后面的腌臜话愣是噎在了喉咙里。
“对,告官!让青天大老爷评理!”王婶立马附和。
一提见官,李四立马怂了,他这种地痞最怕见官,只能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好,你们人多,我说不过你们,咱们走着瞧!”说完,狠狠瞪了苏瑶一眼,拉着赵老蔫灰溜溜跑了。
这场风波看似压下去了,可苏瑶心里清楚,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难彻底拔除。接下来几天,她明显感觉到,村里有些人看她的眼神变了,带着探究、猜疑,甚至疏远,原本报名学种菜的人,悄悄走了一半,只剩下王婶、张寡妇,还有四五个家里实在困难、真心想学手艺的妇人。
苏瑶心里发沉,却也没办法,流言如风,最难堵截,只能靠时间和行动慢慢证明。
可钱有财的阴招,远不止散播谣言。
几天后的清晨,苏瑶像往常一样早起去看菜地,刚走近就觉得不对劲,篱笆边的一小片菜苗,昨日还好好的,此刻却蔫头耷脑,叶片泛黄,一看就是遭了人为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