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之下是施绘捏拽着裤腿强迫自己面色镇定。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她刚刚捕捉到邵令威瞳孔一瞬间微颤,但更多的似乎不是惊慌,而是惊讶。
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心里有荒诞的揣测却没确凿的证据,刚刚那下有点算是狗急跳墙,只能继续看邵令威的反应见招拆招。
但她没想到对方倒是很沉得住气,既不避讳,也不赖账,说的话还似调侃:“除了你没人这么叫我。”
施绘掐了一下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那你还敢往我面前凑?”
邵令威仿佛没听懂:“你直接一点。”
施绘刚想开口,服务生端着头盘上来,她于是急急地收住话。
她不会点餐也没有胃口,如果不是邵令威不肯饿着肚子谈天,她一定不会走进这家氛围暧昧的西餐厅。
“先吃,边吃边讲。”对方拿起餐具,松弛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跟她拉家常。
施绘没他那么好的心理素质:“我不饿。”
邵令威抬了一下眼,手上的刀叉没有停:“那你说,我听着。”
施绘被他这个状态整得更加不自信了,可眼下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心里再没底,背也得挺得直直的。
直接一点,这话其实合她心意,她急着要钱,也不想拐弯t抹角了:“我现在应该怎么称呼你?海岛福利院的小孩摇身变成大集团的太子爷,说出来很难有人信。”
她话顿住,眼神再次上下打量对面这张的脸,一瞬间又被他眉眼间的锐度呵退,还是选择试探着来,故意跟打哑谜似的说:“只是看照片的话,有一点像,眉眼,还有鼻子,嘴巴,嗯……嘴巴不像,脸型也有些差别。”
邵令威捏着叉子像是在尽力忍耐她的凝视和评价,施绘最后一个音节还没咬实他就哼笑一声说:“不像是应该的,我不会像他。”
施绘点头,继续装天真循循善诱道:“荆市没人认识陈天舒吧?”
邵令威闻言看着她笑起来,咽下嘴里的鲑鱼肉,招手示意服务生来收盘。
等主菜的牛排上来后他才又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心里早有主意的话就别一副要替我遮遮掩掩的样子。”
他低头切肉:“我的意思是,直白点,如果我不拿这二十万,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施绘一时语塞,忍不住腹诽他装腔作势还倒打一耙。
她想再推敲一番,可脑中琐事挤占,静不下心神来,于是仅凭对方言语间的明示暗示粗暴地在心中下了审判。
“二十万,封口费。”
她不关心细枝末节,甚至不在意判决的对错,她只要清楚牢记自己这会儿为什么坐在这里。
邵令威点头,嘴角压着寡淡的笑意,仿佛对她不明不白的勒索甘之如饴。
施绘又顺水推舟地补充:“以后陈天舒这个名字我不会再提,也会当从来没见过你,所有的事情都烂在海棠屿。”
但没想到邵令威云淡风轻了一晚上,听到她这番保证的话反倒皱了皱眉:“你不用着急说这个。”
他放下餐具,带刃的眼神一错不错地落到她面上,像临时起意一样反击:“施绘,你的简历是真的吗?”
短短一瞬间,施绘感觉到自己背上骤然发了一层细汗,粗线毛衣的糙刺感立刻被放大,让她浑身起了颤栗。
答案不言而喻,她也顿时明白对方背着瞒天大谎,却还能在这儿和她谈笑风生是出于什么底气。
“吃点吧。”邵令威把面前切好的牛排换过去,还是刚刚那句话,“边吃边讲。”
施绘依旧没动刀叉,她忽觉口舌燥热,拿起边上的玻璃杯猛然灌了一口。
是气泡水,她差点呛到。
邵令威给她递餐巾:“别急,我不赶时间。”
施绘只觉得是挑衅。
她直接拿手背抹掉了嘴角的水渍:“我不过是丢掉一份工作,你呢?对你来说是打回原形,二十万而已,你确定有赌的必要吗?”
说这话的同时施绘也在心里默默衡量,其实在赌的是她,邵令威既然能有偷天换日的本事,解决掉她这个不足挂齿的小麻烦应该比掸一掸袖子上的灰还简单。
她权衡完已经觉得没有胜算,所以最后一个问句说出口时几乎变成了求饶的语气。
可邵令威却给了她意想不到的回答。
“二十万买你不认识我?”他短暂低了一下头,像真的在认真考量,可随后抛出的结论却草率又荒谬,“这二十万我可以付,甚至更多都行,不过不是买你过去,是买你以后。”
施绘听得似懂非懂,或者说她压根不想懂:“以后我也会闭嘴,我保证。”
邵令威摇头,嘴角掠过一丝讽刺的笑:“你实习经历造假,个人诚信缺失,现在是二十万,明天可能就是二百万,后天再变成两千万,我难道这辈子就由着你讹?”
施绘理解他的不信任,哑然之后沉沉地开口:“那你说要怎么样,怎么样能让你放心,我都可以配合。”
“结婚吧,跟我结婚。”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随意到像丢出信用卡说买单一样,“你缺钱,我多疑,只有法律契约之下的合作能让我放心,你也可以通过情感投入等比交换物质回报,这是提升交易可信和降低成本的最优解。”
施绘的思考只停留在他说的前三个字,压根没抽出心绪去听他后面那一大段乱七八糟的赘述。
“你开什么玩笑。”她被吓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手臂一动还碰掉了桌上的刀叉,“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你冷静想想吧。”邵令威抬手示意听到动静的服务生先不用过来。
他知道自己表达得已经足够清楚,她也一定已经听明白了:“领完结婚证,钱马上就会到账。”
赵栀子抱着酒瓶听得目瞪口呆:“然后你就跟他结婚了?为了那二十万?”
“不只是二十万。”施绘拨弄着桌上的瓶盖,指腹推着齿缘感受微微的刺痛。
她重复祁文静当时说的话给自己打气:“以后至少半个尤宠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