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之有自己社团的小圈子,平时和室友来往都不算太密切,但她其实挺想和施绘做朋友的,比起交际花李玥和一本正经的张梓娇,随和沉稳又成日不知去向的施绘更让谢蕴之有好奇。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她试过送她礼物,也试过故意跟她发脾气,但施绘始终是淡淡地拒人千里之外,既不会跟她热情,也不对她冷漠,相处快一年,谢蕴之连她的家乡在哪儿都还不知道。
这个消息猝不及防,施绘有点诧异,但面上依旧无动于衷。
谢蕴之这个男朋友谈得很高调,听她自己和室友们零零星星说的一些,大概就是又高又帅的本地有钱人,两个人在新生入学的欢迎仪式上一见钟情,然后开始甜蜜的校园恋情。
李玥和张梓娇常常议论说谢蕴之这个男朋友大方,昂贵的礼物三天两头地送,谢蕴之光是大牌包包,一学期就换了不下十个。
施绘对别人的生活没那么感兴趣,但心里是不免羡慕的,谁不羡慕好日子呢。
她的大学生活每天在课堂和各式各样的兼职场所里奔波,不要说恋爱,就是体面精致地打扮自己一下也是奢侈。
她回避谢蕴之明晃晃的示好,一方面是不知如何招架她过分的热情,一方面也是觉得这样的相形见绌实在有点残忍。
“施绘。”谢蕴之看她不说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分手了。”
“我听到了。”施绘低下头,眼神扫到她脚上那双大牌乐福鞋,上面的珐琅金属徽标泛着光泽,鞋尖正对着自己那双已经隐隐有开胶迹象的杂牌运动鞋。
她很快挪开眼,问:“脚还麻吗?”
谢蕴之说还麻着,她两只手支在椅子边,身子向前倾了一点,睁大眼满脸楚楚可怜的天真:“你不问为什么吗?”
施绘没那么好奇,而且头疼得厉害,但她知道谢蕴之的性子,既然这么问了,就是认定了自己这个倾诉对象。
“能说吗?”她提眉醒了一下神。
谢蕴之努了努嘴,毫无保留地讲:“因为他毕业要出国。”
“这样啊。”施绘说。
谢蕴之看她一眼说:“你别误会,是我提的分手。”
施绘说没误会,不过她确实有点疑惑:“那你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谢蕴之答得理所当然:“我失恋了,不应该伤心吗?”
施绘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顺着她说t应该。
“大学才读了半年,我才不要以后都过着异地的日子。”谢蕴之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稍稍犹豫之后说,“但从各方面条件来说,他确实是我现在碰到过最好的了。”
施绘一眼就看到了她手机锁屏的照片,谢蕴之这个男朋友确实有副好相貌,也难怪她舍不得。
“你条件这么好,之后肯定会碰上更好的。”施绘安慰她,又看着她操作手机,在设置里把原来的桌面和锁屏都换成了自己的照片。
谢蕴之一顿操作完,跺了跺脚,然后站起来说:“通一通泪腺舒服多了,我去洗把脸。”
施绘松了口气,勉强凝神跟她挤了个笑说:“那就好,我午睡一下。”
谢蕴之洗完脸看施绘已经躺上了床,于是不声不响地走了,施绘一睡就是一下午,醒来时整个屋子都已经变得暗沉沉。
她头疼的症状没有丝毫减轻,脸上发烫身子却畏冷,口干舌燥得像在沙漠里熬了三天。
满室昏暗中她翻了个身,有点艰难地坐起来。
其他的室友都还没回来,施绘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支着床沿爬下来,踩着棉拖鞋去开了灯。
这个症状大概率是发烧了,但施绘没有备药,会过期的东西她从来不囤,而且像生病这种事,她基本都是硬扛过去的多。
她从衣柜里拿出两件棉服往身上又裹了裹,在桌前坐了一会儿,但身子怎么都暖和不起来,人也感到越来越昏沉。
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下来,施绘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想到第二天的兼职,于是决定出门买药。
前年买的那件毛衣料子厚重却不贴身,穿在身上不暖和,她从衣柜里翻出自己最厚的羽绒服,不顾形象地裹上了身。
荆市的三月已经回温,穿羽绒服多少夸张了些,施绘往学校附近的药店去,一路上有不少人投来怪异的目光。
但她已经没什么精力多想,身体极度难受的时候求生的本能会让人放弃一切世俗的思考。
药店的招牌亮着灯,施绘眯着眼看过去,就在不远处,她想加快脚步,视线却开始犯浑,下一秒不知怎么的,腿一软,直直地往水泥地上栽去。
肥厚的外套做了缓冲,施绘摔得一阵晕眩,着急想爬起来,手一撑,后知后觉左手腕处传来的阵痛。
她疼得抽搐,一下子又动弹不得。
“同学你还好吧?”
有人在她身边半跪着蹲了下来,施绘闻声抬头,在并不明朗的光线下看到了中午手机屏幕上的那张脸。
街边的灯光杂乱,但施绘觉得何粟的脸比照片里更好看一些。
以至于她这会儿即使头晕目眩,也不吝欣赏地盯着他看了又看,看到对方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才收回目光,试图再一次站起来。
“还好吗?”何粟问。
她有点腿软,手腕大概是刚刚下意识撑地扭到了,也不大使得上力。
“能拉我一把吗?”施绘问。
何粟伸手支着她胳膊将她托了起来。
施绘起身,顺了顺呼吸,脑袋又是一阵晕眩。
“能走吗?”何粟问。
“能走。”施绘短暂闭了一下眼,抬起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抹开了散落到脸颊上的头发,“谢谢你。”
何粟目光在她脸上游走:“我看你脸色不大好。”
“有点发烧。”她拿手背又贴了一下额头,在冷风里也还是滚烫的,“但还好。”
何粟转头看了眼前面的药店:“你刚刚是头晕摔倒吗?”
施绘也搞不清状况:“不知道,可能吧。”
“你这样一个人有点危险。”何粟说完跟她指了指马路的另一边,“我建议去校医院挂个急诊。”
施绘连挪动眼珠跟着去看都有些费劲,低低地说:“我一般吃药就好了。”
何粟却说:“我陪你去吧,既然让我遇到了,看你这个样子多少也还是有点不放心。”
施绘掀起眼皮看他。
“你别怕。”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校园卡,翻到印着照片和信息的那面给她看,“我是工信的,你看。”
施绘当然知道,她只是在给自己排除拒绝的理由。
最后她说:“那谢谢你了。”
施绘果然发烧了,还是高烧,急诊室的坐班医生看到耳温枪上的数字,还夸她真能熬。
打了退烧针后,她渐渐感觉缓过来一些,靠在输液室的椅子上看不远处何粟拿着一袋子药急匆匆地走过来。
他走到一半,想起什么,折回到护士站要了半杯热开水,又在门口的自动贩卖机上买了瓶常温的,两只手都拿满东西走了过来。
他在施绘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兑出来一杯温开水递到她手上:“你先喝点水。”
施绘不爱喝温水,拿着抿了一口,润了润干燥的嘴唇。
何粟慢条斯理地掰着一板板药片,最后捏着一瓶盖药丸送到她面前:“先吃这些,其他的我一会儿告诉你怎么吃。”
施绘接过,仰头灌了口水一股劲闷下药片。
何粟盯着杯子跟她示意:“再喝几口。”
她摇头,抿了一下唇角的水渍,问:“这些多少钱?我转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