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博一边命陈到、习珍率部回师郴县。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一边则加紧挑灯夜战,努力完善着先前在南阳施行均田租庸调及府兵制后的不足之处。
一叠叠长长的竹简之上。
汇聚了夏侯博这数日间的心血。
有了南阳郡的经验,这一次他的新政无疑是更为成熟。
…
这日,赖恭快马回返郴县,面露颓色。
入堂拜见夏侯博,摇头回禀了刘巴拒绝了前来为官的经历。
对此,夏侯博心中早有预料。
挥手宽慰道:
“赖先生不必挂怀,此事我早有安排。”
说罢,就见他轻轻拍了拍手,堂外陡然传起一阵脚步声。
未过多时,数名如狼似虎的甲士簇拥着一位身穿襦袍的中年男子奔了进来。
赖恭闻讯,循目看过,不禁脸色一变。
“军师,这…”
“子初,你怎么在这里?”
他满怀疑惑,眼神犹如见了鬼一般。
刘巴不是当时明确拒绝了吗?
怎么转头就跟自己一同抵达郴县了?
岂料刘巴一听,脸色却十分不友善。
目光远远眺望着上首的夏侯博,冷冷道:
“这事你得问问他。”
“啊?”
赖恭不解,顺着目光看了过来,说道:
“军师,这是怎么一回事?”
夏侯博见状,嘴角微扬。
片刻后,轻轻回应着: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赖先生去见刘公时,博派了人员随行。”
“他们见先生并未请回刘公,故而便擅自做主替我请了回来。”
哦,绑票啊!
虽说夏侯博言语说得委婉,但这不就是绑人吗?
不过,也能理解。
他身为好友,自然知晓刘巴之才,乃难得的贤才。
精通政务及市场经济的管理。
夏侯博不愿其流入到别人麾下,这是人之常情。
所谓是“乱世之中,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赖恭略作思考,能够理解初衷。
但做为当事人的刘巴显然一肚子怒火,并未那么容易平息。
他不由讥讽道:
“久闻刘豫州一向以仁义为本,待人以至诚。”
“现在看来,此传闻怕是有异尔!”
一番话落,夏侯博自然能听出来这是对方在冷嘲热讽。
不过他既然敢强行绑人,自然不怕非议。
沉吟半响,不禁笑答道:
“哈哈哈…”
“刘皇叔乃仁义之主,此事无需怀疑。”
“此次本将南征,荆州众豪杰争相归附,即是证明。”
刘巴闻声,冷哼道:
“仁义?难道强迫他人是君子所为乎?”
夏侯博面不改色,回答道:
“吾主现正在江水北岸围攻江陵,已将荆南一应事务交由本将决断。”
“对目前这事并不知情,此皆乃我一意为之。”
“但在下可并非仁义之人啊!”
“博只知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皆入吾彀中之理。”
一语吐落,字字如刀,直刺刘巴的内心。
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一句话,夏侯博并未道出。
主要是有点太超前,他怕刘巴难以接受。
即天下英才不为我所用,必为所杀。
这是后世大明王朝开国帝王老朱所推崇的思想。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寰中士夫不为君用,是外其教者,诛其身而没其家,不为之过。”
这是《大诰》中的严苛律法思想,强调知识分子必须为政权服务。
只不过,这太过于强权了,有点把读书人比作家奴的味道。
秦汉之初的环境,还是相对宽松的。
士人与君主讲究的还是“君亦择臣,臣亦择君。”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在这一套理论下,老朱这套冲击感还是太重了。
刘巴闻言沉默了。
不是无话可说,只是面对夏侯博的耍无赖无言以对。
他不说,夏侯博却开口道:
“刘公之心,博略知一二。”
“听闻刘公曾面对已故刘荆州的数次征辟,皆不就。”
“如今也不愿意辅助刘皇叔,兴复汉室。”
“大汉乃刘氏江山,公也姓刘。”
“我等外姓皆团结皇叔身边,为了兴复汉室而努力奋斗。”
“公同姓,却作壁上观,还有何颜面存于天地之间?”
一番话落,字字珠玑。
夏侯博结结实实的来了一波道德绑架。
不过刘巴内心深处本就是更亲近曹操,排斥刘表、刘备等汉室宗亲之人,自然不会因此就屈服。
果不其然,他听后仅冷冷一笑:
“然后呢?”
“哪条国法规定了姓刘就必须辅助汉室宗亲?”
“况且,朝廷现安在许都,匡君辅国的另有其人,也并非刘豫州。”
瞧着其为了破解自己的道德绑架将话题主动引申到许都朝廷。
夏侯博心中不禁大笑,暗暗道:
“好小子,这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啊!”
既然对方主动递上了话柄,他旋即毫不犹豫,神情顿时一变,高声斥道:
“好!”
“公既提到许都朝廷,可知衣带诏之事否?”
话落至此,刘巴内心一沉,眉头紧锁。
他似是感到了事情的棘手。
夏侯博言语顿了顿,不紧不慢道:
“公想说的匡君辅国之人不会是当朝司空曹操吧?”
“若他真心辅政,当今天子岂会私授密诏于朝中大臣,号召义兵讨贼呢?”
“吾主亦奉了天子密诏,诏曰:可在外地积蓄力量,铲除曹贼,还于旧都。”
“曹贼是天子钦定国贼,公不会心中还希望去司空府任职,与其同流合污背反朝廷吧?”
话语刚吐落,刘巴脸色瞬变。
这一番话,直接堵死了他的退路。
刘巴瞳孔微缩,思忖道:
“这家伙难道会读心术乎?”
“我欲归附曹司空这事,连赖恭都不曾知晓,他如何得知?”
这不怪他如此惊讶,主要夏侯博义正言辞,还搬出了衣带密诏做背书,那他要继续北上投曹,可就当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
虽说曹操反应及时,在董承等人起兵时就迅速扑灭,又率兵逼宫逼迫天子竭力否决衣带诏的存在。
但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天下忠汉士人并不少。
他若执意归曹,难保不会遭受声讨,名声败坏。
更别提,曹操还干了残杀贵妃,处死天子未出世的孩子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这一时让刘巴处境进退两难。
内心深处,当然不愿为刘备效力。
但要是真投曹了,夏侯博只需暗中推波助澜一下,他必有声名狼藉的风险。
虽说欣赏曹操,但也还没到以折损名声的代价都要归附的地步。
瞧着刘巴久久不语,一脸沉默。
夏侯博笑了。
遂抬眸看过去,大义凛然道:
“公若归皇叔,一同奉诏讨贼,兴复汉室。”
“待日后事成后,即是大汉忠良。”
“必将垂名于青史。”
“但若执迷不悟,北上事贼,那将是乱臣贼子。”
“公乃才智之士,想来能知晓轻重。”
一语吐落。
见刘巴尚心存犹豫,夏侯博顿了顿,决定再添一把火,说道:
“哦对了,刘公家眷此刻应该已经在前往江夏的途中。”
“若公能协助我方治理好长沙郡,那众妻眷便能衣食无忧。”
“若不同意,那他们的生活恐怕就难以保证了。”
这番话落下,夏侯博神情严肃,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这就是他收复刘巴为己用的杀手锏。
你可以不要名声执意投曹,但总不会连家人都不管不顾吧?
虽然用这般手段并不光彩,但也没办法,为了发展荆南,他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要是换做其余人,或许夏侯博还会效仿老刘用至诚待人的方式去感化名士。
但刘巴不可能,感化不了的。
历史上为了躲避老刘征辟,从荆南逃到交州又逃到益州。
三番两次逃跑,只为追求曹操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