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刘荆州,近段时日以来,驻军汝南郡南边的吕布麾下部将魏越不断深入我方腹地劫掠,各地民众深受其害。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州内的大小富户皆上书请求,请主公派人剿匪!”
“要不然,他们往来行商都没办法正常进行了。”
就在众斥候传回最新的军情,还不待州牧刘表有所消化时,突然间,堂外又传出一阵疾步声。
长史蒯越匆匆奔进,高声禀报道:
“主公,我方往荆南输送粮草军械等辎重的船队近日来不断在江水上受水贼袭扰,运输船只多有被毁。”
刘表一怔,愣了愣道:“这…”
“怎么会这么巧?”
他呢喃一声,满怀惊诧。
要说自己刚才下定决心断刘备粮道,怎么荆州内部好端端的就忽然又是吕布部将、水贼袭扰了?
真有那么巧合的事?
就在他沉思时,堂中站立的蒯越挥手屏退众斥候,方沉声道:
“主公,若不出所料,此必是刘玄德暗中捣鬼。”
刘表一听,面色略微疑惑道:
“哦?异度此话怎讲?”
蒯越听后,郑重其事的分析着:
“首先是魏越所部,进驻汝南的新息一带,他们想要深入我荆州腹地,必要经过江夏郡。”
“可此时的江夏通道基本都由刘备执掌。”
“若非刘备与之勾结,仅凭魏越所部这点兵马岂能过境?”
一番话落。
刘表闻声郑重点点头道:
“异度所言有理。”
“照此看来,玄德是铁了心不愿归还江夏回归南阳了。”
蒯越一听,心里不禁暗自诽谤了一句。
这不是明摆着的?
刘备替看门护院,就是冲着徐图荆州全境来的。
现在事未成,放弃已收服人心的江夏郡,这怎么可能呢?
他当初在刘表商议是否迎刘备南驻江夏的商议时,就明确出言反对。
所虑者,正是今日之患。
事实证明,他的考量没问题。
如今的确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沉吟良久,刘表环视蒯越,相问道:
“针对如今局面,异度可有应对之法?”
蒯越闻讯,神情严肃,高声道:
“此乃养寇自重之计。”
“我军唯有出动兵马剿灭,并俘获敌卒。”
“要不然,刘备压根不会承认指使吕布部将与水贼一事。”
“只有俘获俘虏,严刑逼供说出刘备才是背后主谋,如此才能让其在荆州上下大失人心!”
一席语落。
刘表微微颔首,以示附和。
他当即拍板下令:
“异度,替我拟军令。”
“命德珪即刻调遣兵马、战船沿汉沔水域巡防,并令驻军江陵的张允时刻注意大江上的动态,谨防水贼袭扰。”
“是。”
蒯越一一谨记于心,拱手应道。
随着指令安排下去,蔡瑁也迅速安排了下去。
接下来,就见原本用于屯于樊城北边封锁南阳关羽部的力度有所减弱。
荆州船只、兵员大部分往汉南、江陵以南集结。
当这则军情传回江夏大营时,刘备与夏侯博主臣二人弹冠相庆,脸上满怀喜色。
刘备手持军报,笑谈道:
“刘景升果真急了…”
“子渊此计妙啊!”
夏侯博闻言,嘴角上扬。
但他脸上流露笑容的同时,也并未得意忘形,反而是适时提醒道:
“这仅是荆州方面的第一轮反扑而已。”
“咱们还得努努力,让荆州内部的局面令刘表焦头烂额,无法控制。”
“最终逼其向我方动用武力,才是成功。”
刘备听闻着此言,不断颔首点头,赞道:
“子渊说得是!”
“那我这就秘密派人通告魏越,令其加大力度袭扰。”
“并让兴霸加紧联络潜藏荆州各山川河流间的水贼,一同发力。”
谁料夏侯博听后,却摇了摇头,以示否决。
刘备心中不禁一凛,急问道:
“子渊,有何想法?”
夏侯博神情不变,沉声道:
“如今刘表调集了荆州大部兵马巡防大江与汉沔水域。”
“我们应暂时避其锋芒一段时日,以免撞上风口浪尖,要是因此被刘表抓住把柄就反而不美了。”
说完,他顿了顿,继续说着:
“主公可让魏越及各方水贼暂且停止劫掠,转而观望。”
“荆州军如此庞大的动静自然不会一直持续。”
“等他们放松警惕时,再顺势出击干票大的!”
“足以令刘表感到畏惧!”
刘备瞧着这收放自如的应对,颇有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风采。
不禁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握紧夏侯博双手,郑重道:
“有子渊负责帷幄这事,备也无须操心了。”
这话说完,眼神浮现出的是满腔信任。
夏侯博拍着胸脯,笑答道:
“主公放心,博定说到做到,让您名正言顺攻取荆州。”
一记保证,双双相视而笑。
刘备采纳计策后,果断传示魏越,让其退入汝、江二郡边境潜藏,暂时不要深入荆州腹地,后续听候差遣。
另一边,刘备也召集甘宁,说明了情况。
随后,在甘宁相继派人联络下,荆州各处水贼也都颇为识趣的暂时横行江上劫掠。
一夜之间,荆州各郡县忽是风平浪静。
各艘大船、水卒横行沔、江之上,除了滚滚江水声,就只有飞鸟,鱼跃声。
别说剿匪了,连人影都看不到一根。
为何无人?
来往商人、富户都被水贼给弄得担惊受怕了,没解决前谁还敢这时候行走?
一连数日,俱是此等情况。
荆州将校只得向上如实回禀。
当闻听未有水贼作乱的消息,刘表遂下令缓缓收兵而归。
可荆州大军刚一减少巡视江上兵马,未过两日,腹地内就再度传出了接二连三的袭扰、劫掠。
如此再三往复下,弄得荆州上下不厌其烦,风声鹤唳。
但每当荆州兵马大批出现江上时,又会迅速恢复宁静。
这一情况,令蔡瑁眉头紧锁,不由寻到长史蒯越合计道:
“异度,你前番说这皆是刘备在背后捣鬼,此事真与不真?”
蒯越露出自信的神情,答道:
“对方如此狡猾,不是刘备暗中操控又能是何人?”
“德珪觉得,寻常水贼有这个智商?”
蔡瑁闻声了然,这话倒是不错。
己方一旦出兵,对方就立即按兵不动。
可当撤兵后,又会立即袭扰。
这背后主谋显然非同一般!
洞悉了此事,蔡瑁沉吟许久,不由问道:
“敌众如此狡猾,异度可有法子应付?”
蔡瑁听后,略作思索,叹气道:
“唉!为今之计,恐只有劝刘荆州动武了,向江夏大举用兵,武力驱逐刘备。”
蔡瑁闻讯,连忙附和道:
“异度所言正合我意。”
“我早就想劝主公除刘备而后快了。”
“但…”
话说一半,他又不禁浮现疑惑道:
“如今刘备困守江夏,与南阳的联系被我方切断。”
“这正是一劳永逸解决他的好机会,却不知异度何故叹气?”
蔡瑁听罢,摇头苦笑:
“德珪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什么?”
蔡瑁眉头紧皱,捻须相问。
“你以为刘备大费周折搞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
蔡瑁追问道。
蒯越不紧不慌的答道:
“刘备从驻军江夏那一刻,就在当地暗暗收买人心。”
“江夏太守黄祖父子负责监视,先前曾不止一次向州牧呈禀过这事。”
“只因那时德珪尚还率主力与张羡叛军对峙,江东孙策正对江夏虎视眈眈,刘荆州不得已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话落此处,他顿了顿,神情陡然振奋,提高声调道:
“所以,刘备从最初南下时,就在暗中谋划夺取荆州。”
“如今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为夺荆州做足准备。”
“只不过刘玄德不愿折损名声,兴无义之兵,便出此计策,欲逼迫我方主动伐他。”
“如此,他好自卫反击,名正言顺夺我荆州土地。”
一席洋洋洒洒的话语道落。
蔡瑁听后,面色陡然一变。
思吟片刻后,低声道:
“好狠的算计!”
“那我们该如何?要不要武力出兵?”
瞧着蔡瑁一时拿不定主意,蒯越沉声道:
“此乃阳谋!”
“成与不成,全看德珪能否剿灭水贼,护佑荆州腹地士民免遭袭扰。”
“若能驱逐,自然可以粉碎刘备算计,无需武力出兵。”
“可不成,那不动武的话,长此以往,恐荆州各家会怨声载道啊!”
简短一语,令蔡瑁顿时沉默了。
稍稍权衡一番利弊,蔡瑁眉头紧蹙,似是下定了决心。
“异度,走,我们一起去面见刘荆州。”
“说服他武力出兵,驱逐刘备!”
一念之间,他也迅速做出了选择。
“好!”
蒯越闻声连忙颔首应道。
他们蔡、蒯两家都是刘表入主荆州后的既得利益者。
刘表当初依靠他们二家的鼎力相助才得以坐稳荆襄八郡。
如今也给予了他们无上的权柄,可谓是权倾荆州。
这让荆州各郡县的官位大半被他们两家的子弟所垄断。
蒯越心中很清楚,若放任刘备打下荆州,恐怕形成的***面就将彻底被打破。
以刘备的雄才,必不会放任他们两家继续垄断荆州事务。
既如此,蔡、蒯此刻自是同仇敌忾,欲要携手干掉刘备。
二人并肩走到州牧府内,大堂外。
一时却被执守堂外边的甲士所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