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养了五日,朱宸渊的身子总算有了起色。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风寒褪去,身上的酸软无力渐渐消散,喉咙也不再干痛,只是久病初愈,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稍一活动便会气短。
这五日里,全靠福伯悉心照料。每日天不亮,福伯便要顶着寒风出去,要么去城外的野地挖些野菜,要么去集市上淘些最便宜的糙米,再配上一小撮晒干的草药,熬成稀粥给朱宸渊补身子。府中实在窘迫,连像样的药材都买不起,福伯便凭着年轻时学的一点粗浅医术,去河边采些清热解毒的野草,勉强维持着朱宸渊的调理。
这日午后,阳光难得穿透厚重的云层,洒下几缕微弱的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朱宸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福伯刚晒过的被褥,带着淡淡的阳光气息,精神好了不少。
福伯端着一碗稀粥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愁绪,将粥碗放在床边的矮凳上,轻声道:“公子,该喝粥了。今日运气好,淘到了半升糙米,还挖了些荠菜,熬出来的粥能稠些。”
朱宸渊看着碗里稀稀拉拉的糙米,夹杂着几片翠绿的荠菜,鼻尖微微一酸。他清楚,这半升糙米,恐怕是福伯从自己的口粮里省出来的。原主懦弱,从未真正关心过福伯,可如今,这老仆却成了他在这乱世中唯一的依靠。
“福伯,你也一起喝吧。”朱宸渊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这些日子,他刻意模仿原主的语气,却又忍不住流露出几分现代的平等观念,好在福伯只当他是大病初愈,性子变得温和了些,并未多想。
福伯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公子说笑了,老奴不饿,公子快喝吧,喝完身子才能好得更快。”话虽如此,朱宸渊却分明看到他颧骨处的凹陷,以及眼底的疲惫——这些日子,福伯为了照料他,恐怕也没吃过几顿饱饭。
朱宸渊不再勉强,端起粥碗,慢慢喝了起来。糙米的粗糙感划过喉咙,荠菜的清香冲淡了几分寡淡,这在现代早已无人问津的稀粥,此刻却成了难得的美味。他一边喝,一边不动声色地问道:“福伯,宗人府送的米粮,当真就少了半斗?府里现在,还有多少存粮?”
提到米粮,福伯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叹了口气道:“可不是嘛!宗人府的人越来越过分了,说是朝廷财政紧张,宗室俸禄减半,可那些高等宗室的米粮一点没少,倒是我们这些末等中尉,被克扣得连温饱都成了问题。”
他蹲下身,从床底拖出一个破旧的木柜,打开柜门,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布袋子,袋子瘪瘪的,倒出来也只有寥寥几升糙米,还有一小把碎银子,约莫也就二三钱重。
“公子你看,这就是府里所有的家当了。”福伯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这几升米,省着点吃,也就够我们俩撑十来天。那点碎银子,还是老夫人当年留下的,不到万不得已,老奴实在舍不得用。”
朱宸渊看着那点可怜的存粮和碎银,眉头微微蹙起。他早知道府中窘迫,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十来天的存粮,一旦耗尽,他和福伯就只能喝西北风。而崇祯元年的陕北,旱灾已经开始蔓延,粮食价格一日比一日高,再过些日子,恐怕连糙米都买不起了。
必须尽快搞钱,越快越好。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愈发坚定。他放下粥碗,靠在床头,假装不经意地问道:“福伯,泾阳县的集市热闹吗?平日里,百姓们都买些什么东西?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大家需要,却又很难买到的?”
福伯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家公子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集市倒是还算热闹,就是近来旱灾,百姓们手里都没钱,买东西的人少了许多。平日里,无非就是买些米粮、蔬菜、布匹,还有些农户自己做的农具、杂货。要说难买的……”
他顿了顿,仔细思索了片刻,才继续说道:“要说难买的,就是些干净的盐了。官盐太贵,寻常百姓买不起,私盐又不敢卖,市面上的土盐又粗又脏,还带着苦味,吃多了对身子不好。还有就是肥皂,以前有西洋传教士带来过,洗东西干净又方便,可太少了,根本买不到,寻常人家想都不敢想。”
朱宸渊眼睛一亮。
盐和肥皂!
这正是他想要的突破口。
盐是百姓生活的必需品,不可或缺。明末的官盐垄断严重,价格高昂,私盐又风险极大,而土盐质量低劣。他凭借现代的化学知识,改良土盐的提炼工艺,制作出干净、味正的盐,既能避开官盐垄断,又能满足百姓的需求,不愁卖不出去。
而肥皂,更是一个空白市场。明末百姓大多用草木灰洗衣洗澡,去污能力差,还伤手。他可以用猪油、草木灰等易得原料,改良肥皂配方,制作出简单的肥皂,成本低廉,实用性强,一旦推出,必然会受到百姓的欢迎。